首页 > 其他类型 > 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 > 暖阁封缄藏旧牒(一)

暖阁封缄藏旧牒(一)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锦缠道?暖阁藏旧牒》

  麝烬凝烟,

  秘牒缄封几叠。

  深殿怯,幽衷难彻。

  旧纸行间藏凤骨。

  未许轻宣,只向腹心说。

  三人同歃誓,

  口似严铁。

  待霜华,他年雪彻。

  待时清,天脉方昭揭。

  今宵暂隐,护取玉龙节。

  -----------------

  永恩见爱子眼底的闪烁。

  那一点极细微的波动,几乎只是眼皮底下轻轻一闪。可永恩是什么人?他看了一辈子人心,也看了一辈子宗室子弟那点藏不住的气。

  昭梿心里那股恨意,旁人或许瞧不清,他一眼便看透了。今夜昭梿丢脸丢得太狠,礼亲王府也被拖下了水,而这一切,在昭梿心里,最锋利的那根刺,并不在觉罗府,不在裕兴、伦柱、恒谨这些蠢货身上,而在王拓。

  “你恨他?”

  昭梿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这一沉默,便已经是答案。

  他当然恨。

  恨景铄坏了他的局。

  恨景铄在宗人府堂上步步紧逼,把宗室体面反过来当刀,生生剐在他们脸上。

  恨景铄在御前仍能被乾隆护着,明明肩头带伤,偏偏还站得那样稳,叫满堂人看着都像礼亲王府、豫亲王府、顺承郡王府、克勤府这些宗室门第,竟被一个富察家的少年压得喘不过气。

  更深一层,他也恨景铄护住了苏雅。

  若没有景铄,驿站那一事未必不能成。

  若没有景铄,苏雅未必不能被逼回去。

  若没有景铄,礼亲王府这一层纳侧福晋的心思,也未必不能借着宗室与觉罗府那点旧例旧权,慢慢压成一句顺理成章的“成全”。

  更恨他们一家子,如果没有他们一家,就没有自己妻舅的一家灭门。

  永恩冷笑一声,恨声说道:

  “恨也忍着。”

  昭梿抬头。

  永恩道:

  “眼下谁碰他,谁倒霉。皇上今日当众叫他小孙儿,又说他身边那些黑衣人是早年旧案人手。你以为这是宠?这是牌子。皇上把牌子挂到他身上,便是告诉所有人:谁动他,便是动朕的人。”

  这句话一落,昭梿脸色微变。

  因为他到此刻才真正听懂乾隆在养心殿里那番话最要命的地方。

  不是一句“小孙儿”本身。

  也不知替景铄压下了多少罪责。

  而是乾隆亲口替景铄把“旧案人手”这层来历坐实了。这样一来,景铄身边那些人,便不再是外人嘴里可疑的黑衣死士,而是皇上早年旧案里留下来的旧人。谁再拿他们做文章,便等于先跟御前过不去。乾隆这哪是在宠一个少年,分明是在替他立牌子、立屏障、立一道谁都不敢轻易往前撞的墙。

  昭梿低声道:

  “那便任由他踩着宗室出风头?”

  永恩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断声道:

  “急什么。”

  他慢慢捻着朝珠。

  “受宠的孩子,最容易招人恨。何况宫里不止他一个孩子。”

  这句话说得轻,却极沉。

  昭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出了些什么,眼底那股死死压着的阴沉,终于缓缓动了一下。他不是蠢人。

  父亲既把话说到这一步,便不是单单叫他忍,而是在告诉他——王拓眼下不能碰,不等于往后无人碰;乾隆今日护得紧,不等于旁人心里不生刺;皇上宫里诸阿哥、宗室小辈、王公子弟,谁看着这份偏爱,真能一点气都没有?

  永恩没有再往下说,只淡淡道:

  “你下去吧。”

  昭梿不敢再问,叩首退下。

  待他离开,帘子重新落下,永恩才看向一旁的心腹长随。

  “十七阿哥那边,如何?”

  长随上前半步,低声道:

  “回王爷,十七阿哥这几日被皇上拘着读书,今夜已歇在所中,外头人不好递话。”

  永恩并不意外。

  永璘被禁足读书,正是乾隆对这个幼子常有的管束。这个时候若有人深夜去递话,反倒显眼。何况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十七阿哥是一团火,可火要烧得好,先得叫它闷在炉子里。

  今夜若急着掀盖子,乾隆一眼便能看出底下有人在鼓风;等到明日风声自然传开,再顺着耳朵缝里轻轻送进去,反倒更像十七阿哥自己听来的。

  永恩缓缓道:

  “今夜不动。”

  长随垂首。

  “王爷的意思是?”

  永恩道:

  “明日再说。”

  他目光落在灯火上,声音很轻。

  “十七阿哥身边那些伴读、小太监,哪一个嘴最松?”

  长随想了想,低声道:

  “十七阿哥身边有个小太监叫常顺,素日爱打听闲话,也爱在阿哥面前讨巧。另有一名伴读,与咱们府中旁支有些来往。”

  永恩点了点头。

  “明日叫人从外头递两句话进去。”

  长随忙道:

  “请王爷示下。”

  永恩淡淡道:

  “不要说多。只说今夜养心殿上,皇上当着诸王与几位阿哥的面,叫富察·景铄‘小孙儿’。”

  长随应下。

  永恩又道:

  “再说,富察·景铄杀了黑塔,伤了裕兴,逼得鄂伦泰被斩,最后不过抄《圣训》十遍。”

  长随迟疑道:

  “王爷,只这些?”

  永恩冷冷看他寒声道:

  “还不够?”

  长随连忙低头。

  永恩接着不疾不徐的道:

  “十七阿哥不喜富察·景铄,本就不需咱们添太多柴。火已经在他心里,咱们只需揭一揭炉盖,让他自己看见火光。”

  这话说得极见分寸。

  添柴太多,火便不像自家的火,而像旁人硬塞进去的。

  揭炉盖却不同。

  火本就在,热本就在,怨本就在,妒也本就在。

  只要轻轻揭开一点,让永璘自己看见——原来乾隆竟真偏爱王拓到这个地步——后头那股火怎么烧,便都是他自己的心火。王府真正高明的地方,便从不替别人把路走完。他们只在最该露一点风的时候,叫那点风刚刚好吹进去。

  长随低声道:

  “奴才明白。”

  永恩继续道:

  “不要叫他明日便闹。十七阿哥被禁足读书,若忽然发作,皇上立刻便会疑心有人挑唆。要慢。”

  他手中朝珠一顿。

  “等富察·景铄进上书房读书。”

  长随眼神微动。

第213章暖阁封缄藏旧牒(二)

  永恩沉默半晌后接着道:

  “上书房里,皇子、宗室子弟、伴读、师傅都在。少年人争强好胜,最不显眼。十七阿哥若在那里与富察景铄起了争执,是因旧怨,是因读书,是因比试,是因一时口角,谁也说不清。”

  这才是永恩真正看中的地方。

  养心殿太显眼。

  宗人府太显眼。

  哪怕十七阿哥眼下心里已生了火,也绝不能让他立刻在御前、在禁足时候发作。

  那样一来,乾隆第一个便会怀疑有人从外头递了话。可上书房不同。

  那里本就是少年人日日碰面的地方。读书、骑射、策论、口角,哪一样都能生争执。

  十七阿哥若在那样的地方去寻王拓麻烦,只会像少年人心中不平,未必立刻有人能往深里查。

  长随立刻会意,附和道:

  “若富察·景铄退让,便叫人说他心虚;若他不让,便是恃宠凌皇子。”

  永恩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冷意。

  “正是。”

  他缓缓道:

  “富察·景铄如今在皇上眼中,是聪明、勇敢、受了委屈的孩子。那便让皇上看看,太受宠的孩子,也会骄。”

  长随低声道:

  “可富察·景铄身边有皇上的旧案人手护着,若十七阿哥真动手……”

  “动手才好。”

  永恩声音平静,却叫人心底发寒。

  “十七阿哥是皇子。旧案人手敢不敢拦?富察·景铄敢不敢还手?他若还手,便是冒犯皇子;他若不还手,便受一场委屈。无论如何,都能让福康安心疼,让皇上心烦。”

  这番话说得极平,像是在说棋盘上哪一子该落、哪一子该弃。可也正因为平,才愈发叫人背后发凉。

  真正阴狠的局,从来不是一刀见血的局,而是把人轻轻放进一个怎么走都不舒服的夹缝里。

  十七阿哥若真闹起来,王拓便没有一条真正顺心的路。

  旧案人手若拦,便像皇上给一个富察少年配了护身符,反叫宫里诸阿哥心里更生刺。

  旧案人手若不拦,王拓便要白受一遭羞辱与磋磨。

  他若还手,便是恃宠冒犯皇子。

  他若不还手,福康安必定心疼,海兰察那头听了也会添气,富察府更不可能毫无反应。

  到那时,皇上烦的是皇子不争气,也是富察家太惹眼;福康安恼的是儿子受辱,却还未必能把火撒出去;十七阿哥自觉受屈,又只会把怨更深地记在心里。

  这才是礼亲王府最想看到的局面——不是谁一招倒下,而是人人都不痛快。

  长随听得背后微微发凉。

  这就是礼亲王府的手段。

  不杀。

  不伤。

  只把人放进一个怎么走都不舒服的局里。

  永恩又道:

  “只是记住,不能叫十七阿哥伤得太重,也不能叫富察·景铄伤得太重。真伤重了,福康安会疯,皇上也会查。少年人之间的争执,要像春日柳絮,轻轻一飘,看似无心,落在人身上却拂不干净。”

  这句话比方才更见分寸。

  永恩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真正要命的祸,而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不平。

  伤轻了,才像寻常龃龉;火小了,才不至于惊动御前深查;偏偏也正因为不重,才最烦。

  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一句不轻不重的顶撞,一次不伤筋动骨的碰撞,事后人人都能说“孩子气”“一时意气”“不值当”,可真正落在当事人心里,却会久久散不出去。

  皇上未必会为此大发雷霆,但会心烦;

  福康安未必会为此拔刀,可会警惕,会护得更紧;

  而宗室小辈、宫中诸阿哥看在眼里,只会更记得“富察景铄果然是个惹事的受宠孩子”。

  名声这东西,有时不是靠大祸败掉的,反倒是靠一桩桩小风波、一点点小刺,慢慢磨出来的。

  长随低头道:

  “奴才记下了。”

  永恩沉默片刻,又道:

  “八阿哥那边,也不要急。”

  长随道:

  “王爷是说……”

  永恩沉吟半晌后,接着说道:

  “八阿哥今夜在养心殿里,什么都看见了。他不糊涂。十五阿哥更不糊涂。”

  提到永琰,永恩声音放得更低。

  “十五阿哥态度未明,万不可贸然靠近。这样的人,心里若有刺,会自己藏着,旁人若急着替他拔,反倒扎了自己的手。”

  说到这里,永恩目色微沉。

  他不是没想过诸阿哥里谁最值得借力。

  可借永璘,是借他的躁;

  看永璇,是看他的近;

  真正要提防、也最不能轻碰的,始终还是永琰。

  那不是个会被几句闲话轻易牵着走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越得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在心里生疑。

  别人替他想得太多,反倒像是有意把刀递到他手里,他那样谨慎的人,第一个会先把递刀的人记住。

  长随点头。

  永恩道:

  “只让八阿哥多听几句风声便够了。”

  长随低声问:

  “什么风声?”

  永恩道:

  “福康安权重,富察·景铄受宠,海兰察与福康安更亲,和珅又在钱粮上与福康安走得近。话不必重,重了像怨望;只要淡淡说,像闲谈。”

  他顿了顿。

  “八阿哥素来与十五阿哥亲近。有些话,兄弟之间说起,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这道理,长随自然懂。

  外人硬塞的话,哪怕再好听,也终究隔了一层;

  兄弟之间茶余饭后的一句感慨,反倒最容易钻进心里。

  八阿哥若自己觉得乾隆今夜护福康安父子护得太过,往后再听见几句“福康安权重”“富察家太盛”“和珅与其太近”的闲话,哪怕只是随口与永琰提一提,分量也全然不同。

  那时,永琰接住的,不是宗室怨言,而是兄长的观感。

  而观感这种东西,一旦埋下,未必立刻发作,却最会留根。

  长随附和道:

  “奴才明白。”

  永恩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礼亲王府的灯火映在庭中,冷白一片。

  “还有江南和闽浙。”

  他声音又沉下来。

  “豫亲王府那边会去工部、内务府旧人处问船料文书。克勤府会从旗丁、工匠上拖。肃亲王府、庄亲王府负责在宗室宴饮里把话说圆。咱们府里,不可明着出面。”

  长随犹疑道:

  “那咱们……”

  永恩缓缓道:

  “咱们只盯两处。”

  “嗻!”

  长随躬身领命道,

  “请王爷示下。”

第213章暖阁封缄藏旧牒(三)

  永恩眼神阴沉的扫过长随,冷声说道:

  “其一,昭梿。”

  “此事不能再牵到他身上。传话的奴才、觉罗府那边经手的人、驿站里知情的下人,凡会攀咬礼亲王府的,都要让他们闭嘴。”

  长随心头一凛。

  “奴才明白。”

  这句“闭嘴”,轻得像是替人掩窗。

  可长随听得清楚,它绝不只是让人少说话那样简单。

  驿站这一夜,真正知道里头门道的人,未必很多,却也绝不算少。

  觉罗府里替人跑腿的,驿站里见过人、认得脸的,昭梿身边传过话的,哪怕只是无意间听见一两句的下人,只要有可能在宗人府追问之下顺藤摸瓜咬到礼亲王府,都得先想法子压下去。

  能压住的压住,压不住的便只能彻底掐断。老王府做事,到了生死关头,从来不会把希望寄在奴才守口如瓶上。

  “其二,富察·景铄。”

  永恩道。

  “他受宠,也聪明。可越聪明的孩子,越容易自恃。盯着他何时入宫,何时去上书房,何时见十公主,何时去海兰察府。不要靠近,只远远看。”

  长随迟疑道:

  “王爷是想……”

  永恩淡淡道:

  “本王不想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