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 > 紫电龙文铸海筹(一)

紫电龙文铸海筹(一)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王拓听闻,不由颔首暗自惊叹:“不想原来遗孤营还有这般底蕴!”

  心中思量,日后定要好好利用这些资源。

  王拓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扶手,冷声道:“庄子里的匠人,是否可信?”

  话落,又死死盯着图伦,眼神中尽是审视,接着说道:

  “你等的忠心自不必说,但是你们所忠心之人到底是何人?这桩关节,容不得半点含糊。”

第34章紫电龙文铸海筹(三)

  图伦面色瞬间涨红如血,“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恍若受到万般侮辱激动的答道:

  “主子!我等自入遗孤营起,便立誓此生只认一个主子!老主子将我等托付于您那日,三百儿郎歃血为盟——自此视您为唯一之主,生为您效命疆场,死为您守节尽忠,此心昭昭,可鉴日月!”

  图伦膝行半步,朗声道:“这誓言刻于营中石碑,写进族谱祖训,子子孙孙皆不敢忘!”

  王拓突然俯身,鹰隼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图伦眼睛,接声道:“若我说,我的一举一动,不希望传到圣上和朝中任何人耳中。图伦,你做得到?”

  图伦看着少年恍若直达心底的清朗眼神,心中一震。

  猛地以头撞地,青砖上瞬间洇开血痕:“主子何出此言!我等既入得您麾下,必当肝脑涂地!庄子匠人皆受营中恩惠数代,掌事者更是忠良之后。若有半分泄露,我等甘愿受凌迟之刑,累及九族!”

  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口刺青,玄色纹路赫然刺着“苏克萨哈遗脉,圣祖隆恩,唯护主命,违誓天诛”。

  “所有遗孤营遗孤胸口皆有此誓!”图伦双目赤红,指着刺青嘶吼道,

  “当年圣祖仁皇帝救下我等先祖性命,这份恩情早已刻进血脉!刺青在身,誓言如铁,我等断不敢有负圣恩、背弃主子!今日便为主子抛却性命,也不过是分内之事!日后若有二心,愿受祖宗阴谴,永世不得超生!”

  王拓见图伦言辞凿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图伦:“图大人既如此赤诚,景铄定不负遗孤营上下所托!”

  图伦红着眼眶叩首:“奴才等必不负主子信重!”

  王拓待图伦缓和情绪,思及欲要谋夺南洋之事,轻声问道:“船队之中,可有熟悉南洋航路之人?对横行于福建、南洋的海盗可有了解?”

  图伦闻听,略作思考措辞良久回道:“我们的船队,也会在南洋等地与洋夷进行私下交易。此等地区的海盗,大多为闽浙等地渔民,为谋生计下海为匪徒。庄子中有详细卷宗记载。”

  图伦面色一正,躬身说道:“还望主子恕罪!我等私自参与南洋走私,实乃无奈之举。船队之中我等仅有几艘商船,为避人耳目、融入大局,只能跟随大队行事,绝非贪图私利!“

  王拓抬手示意他起身,神色淡然:“此事不怪你们。如今海上商路暗流汹涌,若特立独行,反倒容易招来灾祸。“

  待图伦站直身子,他又道:“说说南洋海盗的详细情形,你既说有卷宗,稍后交给乌什哈达,我要带回府仔细研究。不过在此之前,先简要讲讲。“

  图伦整了整衣袍,拱手禀道:“南洋盗匪多为闽浙贫苦渔民出身。其中势力较大的,当属郑一、郑七兄弟,此二人祖上曾是郑成功旧部,台湾归降后,先降大清,后又重操海盗旧业,经几代经营,在南洋根基深厚。“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一股以莫官扶为首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莫官扶与海盗陈添保相互勾连,二人狼狈为奸,频繁骚扰我朝南洋与闽浙等地的沿海区域,往来商船多遭其抢夺。”

  “陈添保已被安南阮氏伪朝招安,不仅如此,阮氏伪朝还暗中资助郑七兄弟,妄图搅乱我粤海、闽浙沿海的安宁。莫官扶手下更充斥不少安南流民,他们在南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王拓微微颔首,朗声接道:“不瞒你说,我已向圣上禀明,陛下有意招安部分海盗,于南方设市巡航,同时震慑宵小,扩大大清在南洋的影响力。此事极有可能交由我阿玛统筹,以福建水师为主力。届时,还需咱们的船队听从调遣,协助完成。“

  图伦神色一凛,重重跪地叩首:“主子但有差遣,奴才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定当全力配合主子,肝脑涂地!“

  王拓抬手示意图伦起身,沉声道:“继续说。“

  图伦挺直腰杆,语气郑重的说道:“若朝廷有意招安,奴才以为可先从郑一、郑七兄弟入手。其一,他们麾下多为闽浙渔民,与我大清同宗同源,便于教化;其二,其祖上曾是郑成功旧部,如今郑克塽一脉在朝中受封,若以郑氏后人的身份晓以大义,想必更有说服力。”

  王拓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图伦见状,语气愈发笃定:“况且郑一郑七在南洋根基深厚,若能收为己用,既能肃清海患,又可借其势力在南洋站稳脚跟。“

  “你所言极是。“王拓思索片刻,目视图伦吩咐道:

  “既如此,你即刻派人联络船队,让他们设法接触郑一、郑七二人。挑选几个能言善辩之人,许以三品水师参将之职。告诉他们,只要肯归降朝廷,协助在南方建立据点,日后必另有重赏,定让他们光宗耀祖,荣归故里!“

  图伦拱手领命:“奴才这就安排人去天津码头给船队传信,定不负主子所托!“

  王拓神色肃然,沉声道:“此事越快越好。待你办妥之时,想必我阿玛也已抵达闽浙。我会提前告知其幕僚,你安排妥当后,可直接与幕僚联络。三品以下武将,阿玛可自行封赏。办妥此事,定记你首功!“

  图伦面露喜色,重重颔首说道:“奴才自当效死力!“

  王拓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中带着期许转换话题道:“本想在富察家庄子上,借庄中铁匠研制物件。既然此处匠人擅造兵器,倒省了周折。取纸笔来!”

  话音未落,图伦已疾声吩咐,片刻间笔墨铺就。

  王拓执笔在书案上疾书,铁板镀锡之法跃然纸上,又细致勾勒出马口罐的模样,特意标注“木塞封罐口”。

  将图纸卷起,沉声道:“走!带我去铁匠处。看看庄中匠人可否制作此物。”

  心中却暗自盘算,先用这些无关紧要之物试探,若匠人可靠,再着手真正机密之物的研究制造。

  一行人往铁匠坊而去,图伦边走边遣人说道:“速去通知鄂齐尔,让他召集得力匠人候着,主子有要事吩咐!”

  随后转头向王拓介绍庄子情况,从田亩收成到佃租细则,条理分明。

  王拓听得频频点头,忽而赞叹:“观图大人治庄之能,只掌管三百儿郎着实屈才。所谓‘见微知着’,以你的才干,他日必能在京中拜将封帅!”

  图伦大惊失色,慌忙说道:“主子折煞奴才!万不敢当大人之称,唤奴才图伦便是!”

  王拓见状爽朗一笑,自知先时等级森严的规矩,点头道:“好!往后便直呼你图伦。”

  图伦感激叩首:“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说罢,挺直腰板,继续详述庄子事务,脚步却愈发沉稳有力。

  二人一路谈,一路走,图伦向王拓介绍着村中的建筑和景物。

  看似寻常的庄落,实则暗藏玄机。图伦不时指出,何处是暗堡,何处藏着兵械库。

  王拓暗自对照着今世研习的兵法,发现这些地方竟全是庄中的战略要冲,不禁在心中暗叹,遗孤营在此经营多年,戒备森严,实乃易守难攻之地。

第34章紫电龙文铸海筹(四)

  一路行至到铁匠铺,见此处热气腾腾,炼铁炉中喷出丝丝火气,铁匠铺周边的温度陡然升高,仿若置身于夏日的灼热之中。

  铁匠铺门口,早有一众工匠等候。

  见图伦领着王拓前来,为首一人快步上前,高声说道:“奴才鄂齐尔,参见主子!”

  后面众人也稀稀落落,纷纷打千行礼,口中念着“奴才参见主子”。

  王拓挥手示意众人起身,说道:“今日前来,一是见见大家,二是看看大家手艺如何。”

  图伦向鄂齐尔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听命行事。鄂齐尔赶忙起身,恭敬地对王拓说:“主子,此处能自行打造军用刀兵武器,若全力开工,每月可产生铁约三千斤,能炼出好钢五百斤左右,打造出趁手刀剑百来把,足够满足营中三百士卒所需。”

  王拓点头,又问:“如今用的是何种炼钢方法?”

  鄂齐尔恭敬回道:“回主子,如今用的是灌钢法。将生铁和熟铁按比例搭配,放入熔炉中加热,让生铁熔化后注入熟铁,再经反复锻打,使两者碳含量均匀分布,便能得到优质钢材。这法子是南北朝时就有的,一直沿用至今,经咱们庄子铁匠改良,炼出的钢质地愈发上乘。”

  王拓眉头微皱,追问道:“产出的钢,质量究竟如何?”

  鄂齐尔略作犹豫,拱手回道:“主子,咱们如今用灌钢法炼钢,十炉里头,能成七八炉已是好的。钢的质量确实不太稳定,有时杂质多些,质地就偏软;有时火候稍过,又容易发脆。”

  王拓眉头轻皱,追问道:“那这法子,可有改进的可能?能不能让每炉钢的质量都稳定如一?”

  鄂齐尔面露难色,无奈说道:“主子有所不知,这灌钢法虽说沿用已久,可天生有些弊病。生熟铁配比全凭师傅经验,火候也难精准把控,要做到每炉质量相同,眼下实在难以实现。”

  王拓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行,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问道:

  “那你说说,现在制作铁板是何方法?我要做一种制作罐子用的铁板,约莫1毫。”

  鄂齐尔赶忙回应:“回主子,制作铁板,先得将炼好的钢坯加热,再用大锤反复锻打,延展成板。过程中需不断翻面、调整力度,使铁板厚度均匀。之后还要进行平整、打磨。只是这全靠人工,产量确实不高。”

  王拓拿出了时才所书写的铁板制作方法。向鄂齐尔详细讲解道,先将钢水灌到特定的模具中,然后用马拉动大碾子,让碾子来回滚动,使钢水逐渐变薄,以此来制作铁板。

  铁匠们围在一旁,专注地听着王拓的讲解,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王拓接着又提到了镀锡的方法,将记载操作方法的纸张递给鄂齐尔。详细地讲解着如何用去热法进行镀锡,还标注了大概的温度范围,在多少度时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让铁匠们清楚了解每个步骤的关键要点。

  鄂齐尔等人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纸上的内容,心中暗暗佩服王拓的见识和想法。

  鄂齐尔和一众铁匠讨论了之后,向王拓回禀道:“主子,此铁板制作方法完全可行,只是竟无人想到这般法子,主子果然博学。”

  王拓闻言,说道:“此方法是我从西洋传教士的书籍中偶然得知,一直想找铁匠试验一番,今日也算得偿所愿。”

  鄂齐尔又道:“只是这测温之法,如今铁匠们多用‘火照’之法,不知这书中所写的度数与‘火照’如何对应,主子在这上面虽已写得详细,但关于这度数,我们着实不太明白。”

  王拓听后,思索片刻说道:“这度数之法,我朝其实早已存在。圣祖康熙爷时期,传教士南怀仁曾为圣祖康熙爷制作了空气温度计,引入了温度测量的概念。到如今,我朝已具备一定的温度计制作能力。”

  接着,王拓又道:“至于这炼钢所用的金属温度计,我这里有个方法,你们可试制一下,若能达到精确温度,火候掌控便能更稳妥,对炼钢大有益处。”

  说罢,王拓向鄂齐尔要来纸笔,大致写下了金属温度计的制作方法。

  鄂齐尔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后说道:“若按主子这种方法,或许这金属温度计能够制作出来。只是,如何确定温度标准呢?若数值不一致,便难以精准掌控火候。”

  王拓微微颔首,神色沉稳,看向鄂齐尔与一众铁匠,缓声道:“欧罗巴那边制作测量高温的金属温度计,常用两种金属,铜和铁。将这两种金属紧紧贴合在一起,做成感应温度的部件。这两种金属遇热膨胀的程度不一样,温度变化时,它们膨胀收缩的速度有快有慢,就会导致贴合的金属片发生弯曲。温度越高,弯曲得就越厉害。”

  他抬手比划着,继续说道:“我们把这金属片的一端固定住,另一端连上指针。当金属片因温度变化而弯曲时,就会带动指针转动,再在表盘上标好刻度,依据指针指向,就能知道当下的温度数值了。至于咱们镀锡浸润法所需的温度,用这种温度计也能测。只要提前校准好,把温度计放到锡液里,看指针所指,便知温度是否合适。咱先做个出来试试,后续再慢慢调整。”

  王拓又看向鄂齐尔,接着说道:“至于基础温度计,京中教堂的西洋传教士处应有成品,你们可前往商议调换或购买。”

  他神色一凛,转头望向图伦,目光陡然锐利:“切记,不可强取豪夺,务必以礼相待,依足规矩。若能以物易物或银两相购,便妥善周旋。”

  待图伦郑重领命后,王拓又补充道:“此外,你即刻命商队南下广州、濠镜,设法与往来的西洋船队接洽,购置一批金属温度计。在这些成品到手之前,咱们仍要自行研究试制金属温度计。若能成,往后便无需受制于人,用自己的物件,也更稳妥。”

  鄂齐尔拱手应道:“主子放心,奴才们一定全力试制。”

  图伦躬身领命,郑重说道:“奴才明白!定选派得力人手。完成主子交代之事!”

  王拓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此事急不得,先从准备材料和工艺研究入手,遇到难题及时汇报。”

  说罢,众人便开始着手筹备,铁匠们挑选材料、规划流程。

  图伦则迅速安排两拨可靠人手,分别前往教堂与筹备南下事宜。

  王拓看着铁匠们开始生火备料、鄂齐尔展开图纸反复琢磨,转头对图伦沉声道:

  “今日既已定下此事,鄂齐尔处工艺改造所需银钱,尽数从庄子账上支取。若庄中财物不足,你直接来府中寻我。”语气郑重的说道:

  “此事关乎命脉,务必全力襄助,但凡有疑难,即刻通报。”

  话音未落,他侧身拍了拍乌什哈达的肩头:“这是乌什哈达,我府中一等侍卫。往后若我要查问进度,或有新令传达,便由他前来。见他如见我。”

  乌什哈达抱拳行礼,面色沉稳。

  王拓撩起锦缎车帘,正要踏入马车,图伦急忙上前拱手道:“主子,时近午时,何不在庄中用罢午饭再行回程?”

  王拓摆了摆手,目光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的道:“不必如此麻烦。改日我带上酒菜,与诸位痛饮一番!”

  言罢,坐入马车,放下车帘。

  乌什哈达与一众侍卫利落翻身上马,护于马车两侧。

  图伦领着众人将王拓送至村口,望着马车缓缓转过山坳,直至那车影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