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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电龙文铸海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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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泥封诏下瑶台,铁誓沉碑蚀绿苔。

  三百枯桐衔凤火,不教寒灰上春槐。

  王拓见二人虽言语尊敬,但神态中皆流露出敷衍之色。心中明了这还是年龄带来的弊端!

  王拓朝萨克丹布伸手,示意借刀一用。

  萨克丹布刚要开口提醒此刀足有三十斤重,却见少年稳稳从其手中抄过单刀,腕子轻抖便挽出一片刀花。

  “小主子,好臂力!“乌什哈达忍不住出声赞道。

  王拓微微颔首,旋即脚踏八卦方位。一招“迎面大劈破锋刀“轰然而出。

  刀光起处,风声猎猎。破锋八刀讲究“一刀得势,连劈数刀“,王拓将八极拳的刚猛内劲灌注刀身,第二式“背身横扫藏刀法“扫过地面;第三式“跨步挑撩似雷奔“刀尖斜挑,寒光直取敌咽喉。

  整套刀法大开大合,劈砍撩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第七式“翻身劈砍鬼神惊“时,刀锋竟在空气中划出半道白芒。

  三遍刀路走完,王拓收刀而立。

  萨克丹布先前漫不经心的眼神早已变得凝重,乌什哈达更是大步上前,盯着王拓的俊脸说道:

  “小主子这套刀法,既见戚家军辛酉刀的利落,又有燕青刀的刁钻,却比寻常刀法精简了七成!“他猛地一拍大腿,“尤其是这刚柔相济的劲法,百人列阵时刀刀衔接如锁链,任谁都难破阵!“

  萨克丹布抚着刀背沉吟:“若论两人对垒,这刀招里藏的虚虚实实也甚是精妙。方才您使的撩阴刀接怀中抱月,看似凶狠实则留了三分巧劲,当真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行礼:“小主子既愿传授此等绝学,我兄弟二人定当尽心习练,往后训练侍卫、教导族学,必让这刀法发扬光大!“

  王拓神色肃穆,手指轻敲刀鞘,认真说道:“破风八刀讲究刚柔并济,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暗藏巧劲。“

  话音未落,已旋身拔刀,寒光乍现一式“迎面大劈破锋刀“自上而下劈出,刀尖挥动间发出尖啸之声。

  “此招需借全身之力迅猛劈向对方头部,以快制敌!“

  接着脚步错动,手腕翻转使出“掉手横挥使拦腰“,刀锋如电横扫而出。

  “变招时握刀要稳,横斩需突然,专攻对方腰腹要害!“

  王拓一边讲解,一边将整套刀法演练出来,一招一式尽皆详细分解、演练。

  王拓由慢至快将刀法施展了三遍后,缓缓收式。将刀交还萨克丹布。

  乌什哈达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进入场中,一招一式按王拓所授缓缓施展而出,竟几无差别。

  二人当演练至第三遍时,刀势尽皆发生变化。

  乌什哈达一刀在手平稳如山,劈砍之间狠辣中竟带出山岳的厚重之感,惶惶大势之意。

  而萨克丹布的刀势忽生变化大开大合的招式之中平添几丝灵巧之意。

  王拓凝视着场中二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王拓暗自感叹,这二人如在自己前世,就凭此等天赋、造诣,皆有望成为名震一时的宗师级人物。

  乌什哈达二人演练完毕,王拓不由得抚掌赞道:“两位哥哥,果真好悟性,刀法之中竟已融入自己的几分感悟。”

  说罢,王拓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二人,又道:“府中亲卫里,由你二人择选忠心可靠之人传授此刀法。再从中挑几个细心稳重的,于族学中教授子弟研习。”

  二人齐声领命,抱拳应道:“嗻!“

  王拓目视二人沉声道:“你二人先回去收拾停当后,随我去城外,接收圣上所赐的庄子。“

  话毕,见二人躬身领命,便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演武场。

  辰时末,王拓与乌什哈达二人在中堂饮茶谈论武学。

  正说着刀法的细节变化,小厮匆匆跑来禀道:

  “大人!王进宝公公车驾已到府外,请二爷出府相见!“

  王拓应声而起,带着二人快步穿过回廊。

  行至府门,便见一身灰蓝宫袍的王进宝手持拂尘立在阶下。

  马车旁,遗孤营副统领叶赫那拉·图伦斜倚在车辕之上,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马鞭。

  王进宝见王拓出来,急忙抢前一步,尖着嗓子笑道:“二公子!万岁爷本想昨日便来寻您,听闻您去了觉罗府上,这才改到今日。“

  王拓拱手行礼,沉声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话音未落,图伦已大步行至王拓身前,上前打千道:“奴才图伦,拜见主子!“

  王拓上前一步将图伦扶起,温声道:“图伦大人乃忠臣之后,不必如此多礼。何必主子,奴才之称。“

  图伦目光坚毅,朗声道:“圣上那日将我麾下三百遗孤营交付给二公子,二公子就是我等的主子。遗孤营中人都曾立过重誓,生杀予夺皆由主子一言而决。我等绝不会像粘杆处那般背主,请主子放心!”

  王拓闻听此言,见图伦语气坚决只得点头道:“既如此,那景铄以后的安全,就交付给图大人了。“

  图伦郑重地叩首应命,王拓将其扶起,转头望向王进宝:

  “王公公,交接之事也不急于一时,何不进府中吃盏茶?“

  王进宝连忙摆手,脸上谄媚笑道:“二公子好意心领!交接完庄子,奴才还得回宫向陛下交旨呢!“

  王拓见状不再多言,点头道:“既如此,咱们便动身吧。“

  说罢,乌什哈达引着王拓登上自家马车,乌什哈达与萨克丹布各自翻身上马,护于马车两侧。

  图伦则扶着王进宝登上另一辆马车,自己执起缰绳,扬鞭驱马,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三十余里。转过弯后豁然开朗,一片阡陌纵横的村落,青瓦白墙间炊烟袅袅。

  图伦率先一勒缰绳,两架马车缓缓驶入村中开阔的广场之中。

  几人缓步下车,王拓目光扫过场中众人。

  六百余名精壮汉子身着各色服袍,已按什伍之制列成方阵。

  其中三百余人,身着玄色劲装,面上狠辣坚毅,太阳穴鼓起,一个个精壮异常。

  其余之人则神态各异,有的面容憨厚似农夫,有的举止文雅如书生,但都透着一股精干之色。

  图伦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道:“主子!遗孤营左营三百儿郎,及斥候等已在此恭候!”

第34章紫电龙文铸海筹(二)

  王拓转头望向王进宝,后者微微颔首,拂尘一甩便迈着小碎步走到众人之前。他尖着嗓子清了清喉咙,从袖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高举过头,厉声道:

  “圣上有令!遗孤营左营三百儿郎,自今日起尽归富察景铄调遣!主辱臣死,主令如山!往后但有景铄公子令下,赴汤蹈火尽效死命!”

  王进宝目光扫过众人面容,语气郑重沉声道:“尔等听好了!这遗孤营自圣祖康熙爷初创,当年鳌拜乱政,多少忠良惨遭毒手,圣祖爷暗中收养这些忠勇之后,悉心教养,才有了这遗孤营!本意是为朝中忠勇爱国之士延续血脉,免其因奸佞迫害而断后。“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接着说道:“营中儿郎感圣祖爷教导大恩,皆立血誓,此生扞卫皇命,皇命所指,虽死不辞!自圣祖爷之后,遗孤营代代传承,从未断绝!诸位,皆是朝中忠勇文臣武将之后,身负使命!此前遗孤营左营由今上亲自统领,今日起,便交由景铄公子!”

  令牌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王进宝最后厉声道:“尔等即日起与营中旧制断绝,大小事务唯景铄公子马首是瞻!若无公子手谕,便是圣旨降下,亦不得轻动!此乃陛下钦定,违令者——斩!“

  话音落时,三百士卒及一众斥候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应道:“我等谨遵圣命!“

  王进宝回头示意王拓上前。

  王拓缓步行至王进宝身侧,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场中一众人等,朗声道:

  “遗孤营左营诸位,皆为忠勇之后,这份赤胆忠心,无需我多言。圣上厚爱,将左营三百儿郎托付于我,此乃天大的恩情!“

  他微微一顿,稚气未脱的面容上凝起肃杀之气,“我富察景铄虽年仅八岁,却已历经三次杀劫。刀光剑影里走来,方知太平不易。圣上既将我托付于诸位,往后生死与共,荣辱同担!”

  他缓步行至阵列前,小脸紧绷:“莫看我年纪小,却最能辨忠奸、鉴人心。诸位祖辈用性命铸就的忠勇之名,绝不可在尔等手上蒙尘!“少年声音虽稚嫩,却字字铿锵,

  “日后若有敢负圣恩、违背誓言者,休怪我富察景铄不讲情面!”

  众人齐声大喝:“愿为主子效死!“

  王拓挥手示意众人,见场中众人尽皆收声后。沉声说道:“诸位之前在遗孤营暗中行事的手段,我不多加干涉,一切照旧!但记住,我令既出,便是刀刃所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位年长的将士:“我知晓,诸位中不少人已成家,妻儿都在这山庄中。我富察景铄在此承诺——待我能彻底掌控命运之日,必恢复你们原本姓氏,让忠良之后重见天日,光耀门楣!“

  “此外,“景铄提高声调,眼中迸发出灼热光芒,“我已在我富察家庄子中开办族学!诸位家中有适龄子女的,不论男女,皆可入学!从文,我助他寒窗苦读、考取功名,以才学报效朝廷;从武,我教他勤修武艺、守卫疆土,凭战功封官进爵!只要是从这族学走出去的,我定护他一生顺遂,在圣上跟前尽忠职守!“

  三百士卒轰然跪地,拳头砸地声如雷鸣,“谢主子!“的呼喊声直冲云霄声音比之时才多了几分鲜活。

  王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王进宝见训话已毕,躬身朝景铄行礼:

  “二公子,奴才这便回宫向皇上复旨。您且在此处盘桓,庄子上还有一些账目,需图伦细细禀告。”

  王拓抢步上前,拱手笑道:“劳烦刘公公一路费心照应,景铄感激不尽!”

  说罢转头朝乌什哈达使了个眼色。

  乌什哈达会意,快步上前,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不着痕迹地塞进王进宝手中,压低声音道:

  “公公路上买盏茶润喉。”

  王进宝指尖触到银票的厚度,眉梢微动,面上却依旧带着恭谨的笑:“二公子客气了,可有什么话要老奴禀奏皇上。”

  王拓拱手望向王进宝:“烦请公公回禀陛下,景铄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圣恩!”

  王进宝颔首,撩起袍角登上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车驾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待车影彻底隐去,图伦立即趋步上前:“主子,奴才已备妥庄子周边地形图、往来账目的明细,还有一应器械清单。咱们这就去议事大厅,奴才逐一向您禀报。”

  王拓转头看向图伦,当即朗声道:“既如此,先去议事大厅!你头前引路!”

  言罢,众人脚步整齐,跟随图伦朝着议事大厅大步而去。

  王拓端坐主位,乌什哈达和萨克丹布一左一右,如两尊铁塔般立于两侧。

  图伦站在下首,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图伦,”王拓开口,声音沉稳,“左营的军需和补给,历来是如何解决的?”

  图伦连忙应道:“回主子的话,这五十多年来,营中的军需和补给都由庄子自行承担。庄子里,除了咱们遗孤营这三百余人,其余人口,像佃农、铁匠等,都是为了给左翼营做后勤保障的。”颇带自豪的接着道:

  “不管是打造军需武器,还是筹备物资,全靠庄里人自己。此外,庄子还专门设有司职买卖产业的人手,负责解决营中的银两需求,无需内务府或是圣上内库另行补给。”

  王拓听后,眼前一亮,追问道:“竟连装备武器都是自行打造!那庄中的铁匠,是自行炼铁,还是购置精铁回来锻造?另外,这三百护卫里,擅长火器的有多少?”

  图伦见王拓接连发问,不敢有丝毫懈怠,忙回道:“庄子可以自行采买铁矿石炼铁,若遇特殊情况,庄子的商队也有门路购置精铁。至于这三百护卫,最擅长的便是刺探、潜伏、暗杀,火器方面也有所涉猎,但并非专长,只是略通一二。”

  王拓点点头,又问:“那府中的商队是何情况?”

  图伦清了清嗓子,回复道:“回主子,咱们的商队,一是为了收取佃租,二是做买卖。这商队挂名在内务府名下,还有船队,主要往来于东瀛和朝鲜。不过,严格来说,称不上船队,也就几艘商船罢了。按规矩,与东瀛、朝鲜的商贸往来,需内务府批准,咱们的商队都有完备手续,这些年一直合规经营。”

  王拓接着问道:“庄中银钱可充足?”

  图伦自傲的道:“庄中尚余纹银四十余万两。京中的买卖铺面足够左营一切花销。主子若需银钱可随意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