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言
“曦儿?”
明叙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而后才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虽然是问句,但不带任何疑问语气。
明叙当然知道明曦为什么会在此刻突然追着自己出来。
因为担心。
他方才被父皇那道禁足口谕给浇得冰凉的心也涌上了一点暖意。
明曦抓住他衣袖,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因为我担心大哥你呀。”
“……多谢你,曦儿。”明叙苦笑一声,“是我的错,是我惹的父皇不快了,他定然……已经厌弃我了。”
禁足一月啊。
明叙自幼乖巧懂事,更是从未被景昭帝罚过什么禁足,当年明峭顶撞师长,也不过禁足一旬,而他如今都要弱冠了,却还被父皇罚了禁足一月……父皇心里,一定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明叙总是这样。
他也没遇见过什么挫折的事,但每每遇上,总是要栽个大跟头的。
明叙想事情从来不会往好了想。
他心善,却是天生的悲观主义。
“大哥,你不要多想啦,父皇绝没有厌弃你的意思,只是大战在即,他不能让军心涣散,也不能让大宣子民伤心失望,才不得不做如此决断。”明曦解释道。
明曦太了解景昭帝了。
他并不是那种会因自身情绪而迁怒孩子的父亲,明叙的性格更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今日若是父子三人私下里谈论,什么惩罚也不会有的,顶多训斥两句就过去了。
但今天有三位阁老在。
明叙在战前动摇军心,又怜悯他国百姓,不愿为大宣子民出头的言论太过了些。
在场的三位阁老虽有两位是归属于他的,但另一位齐舒堂可不是。
就算明曦主动开口让他不要外传。
这事在对方心里大小也会是个结,景昭帝不愿埋下隐患,不如先发制人罚了长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至于延长禁足期什么的。
明曦并不认为父皇舍得这么做。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身负母后血脉的她和大哥在父皇眼里是不一样的,这无关时间陪伴,只是因为她们是母后的孩子。
明叙愣了一会儿:“……是这样吗?”
“是呀。”
明曦笑着说。
景昭帝怎么会厌弃明叙呢。
孩子不懂的只能由父母来教教,教不好的也不能怪孩子啊,很多时候,孩子不懂的道理也是因为大人没太用心的教过他。
虽然明叙过完今年夏天就及冠了。
但在景昭帝眼里,他始终还是一个孩子。
子不教,父之过。
明叙说错了话,景昭帝也认为是自己不够上心教育的缘故。
不知是不是明曦的安慰的确起了作用,还是明叙自己心里更愿意相信明曦所说。
不过寥寥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那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许多,远离了殿内那叫人喘不上气的氛围之后,明叙只觉得胸闷气短的感觉都消失了。
他喘上气之后。
头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明叙面露羞愧:“怪我,我不该同父皇争这个,我明知父皇是为大宣子民着想,却还一意孤行的希望他避免战事,是我着相了,西部若真有战事,也该怪吐蕃和魏国先行开战……我、我不该如此。”
明曦眨了眨眼,疑惑道:“大哥你方才在里面怎么不这么说?”
大哥乖乖认错,父皇怎么可能罚他。
说不定还会被大哥感动一下,人一散去之后口中就念着什么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认错了了之类的。
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