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变化
  十二月末的航市,寒风凛冽,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尽。
  白衫善站在急诊科门口,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看了眼手錶:早晨六点五十分。距离正式上班还有十分钟,但他已经值完了早班的第一轮查房,处理了两个腹痛患者,写完了三份病歷。
  三个月了。
  距离他第一次走进急诊科,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冰可露教授,距离他开始那段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已经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变化,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起初是身体上的:每天清晨五点的晨读,他需要三个闹钟才能挣扎著起床;现在,生物钟自动在四点五十唤醒他,头脑清醒得像是睡了十个小时。起初背诵《伤寒论》,十条条文要反覆读几十遍才能勉强记住;现在,每天二十条,过目三遍就能复述,还能说出歷代医家的不同註解。
  然后是技术上的:第一次打结,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现在,他能在三十秒內完成十个標准的外科结,闭著眼睛都能打。第一次缝合伤口,针歪歪扭扭,间距宽窄不一;现在,他缝合的切口整齐得像尺子量过,连雨博士都挑不出毛病。
  但最重要的变化,是看不见的。
  是眼神。现在他看患者,不再只看症状,而是看人——看他们的表情,听他们的语气,感受他们的恐惧。是思维。现在他处理病例,不再机械地按流程走,而是会思考:为什么是这个病?为什么是这个方案?如果是冰教授,会怎么做?
  “白医生早!”
  护士站的年轻护士们热情地打招呼。她们对他的態度也变了——从最初的“那个实习生”,到后来的“冰教授的学生”,再到现在的“白医生”。虽然还是实习生,但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不一样了。
  “早。”白衫善点头回应,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
  今天是他独立管床满一个月的日子。冰可露教授给了他三个病人:一个慢性心衰急性加重的老人,一个糖尿病足感染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原因待查的发热青年。从问诊到查体到制定治疗方案,全程由他负责,雨博士和冰教授只做监督和指导。
  “白衫善,来交班。”
  雨博士已经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交班本。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昨晚有个多发伤患者,抢救到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