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象牙塔
  国年路的那碗阳春麵,余味悠长。
  它不仅暖了四个年轻学子的胃,更像一个无声的仪式,將一份沉甸甸的治学精神烙印在了他们心上,正式为陆泽的研究生生涯拉开了序幕。
  开学后的生活,迅速在一种张弛有度的独特节奏中铺展开来。
  象牙塔內的时光,与阁楼里那段与世隔绝、疯狂闭关的日子截然不同。
  课程表从表面上看,堪称清閒。每周除了三个半天的公共必修课。
  分別是略显枯燥但必须掌握的政治理论、决定学术视野宽度与广度的公共英语,以及为文学研究打下框架的文艺理论基础。
  真正属於导师指导的专业学习,就只有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跟著贾老师上的那两节《中国新文学源流》。
  乍看之下,这意味著大段可供自由支配的私人时间。
  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真正的压力並非来自课堂,而是潜藏在每一门课程背后那高標准的学术要求之中。
  政治理论课需要阅读大量经典著作,並结合当下社会现实撰写一篇又一篇的思考文章;
  文艺理论基础则要求学生在极短时间內,系统性地梳理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到俄国形式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庞杂脉络。
  而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当属公共英语课。
  这门课的期末结课作业,是要求每个学生独立翻译一篇不少於八千字的、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外文文献。
  在1981年这个资料匱乏、没有网络辅助的年代,对於大多数需要抱著厚重词典一个词一个词硬啃的学生而言,这无异於一项需要耗费整个学期的浩大工程。
  它考验的不仅是语言功底,更是长达数月的毅力与耐性,绝非期末前临时抱佛脚能够侥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