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故事的雏形
  在阁楼昏黄的灯光下,陆泽铺开稿纸,拧开墨水瓶盖,思绪如泉涌。
  他开篇便明確立场:现实主义依然是我们文学创作的根基与主流,但现实主义並非一成不变的教条。
  隨著时代的发展,人们的內心世界变得日益复杂和丰富,传统的、纯客观的白描式现实主义,在表现现代人微妙、多变的內在情感时,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开始剖析所谓的“现代主义手法”。
  他將其剥离掉意识形態的外衣,还原为纯粹的文学技巧——
  比如意识流是为了更好地呈现人物的瞬时思绪,象徵与隱喻是为了表达更复杂含蓄的情感,荒诞变形是为了凸显现实的某种畸形侧面……
  “……我们借鑑这些手法,並非是要顛覆现实主义,恰恰相反,是为了『深化』现实主义。”
  陆泽在稿纸上奋笔疾书,“当一个作家能深入到人物的潜意识层面,將其內心奔腾的思绪与外部现实的变迁交织在一起时,他所描绘的『现实』,难道不是一个更完整、更深刻、更『真实』的现实吗?”
  他旁徵博引,不仅引用了国內新近的作品作为例证,还巧妙地从鲁迅先生的《野草》、《阿q正传》中寻找依据,证明这种对人物內心世界的极致探索,在我们的新文学传统中本就存在,並非完全是舶来品。
  文章的最后,他总结道:“故而,我们不必將两者对立起来。优秀的作家,应当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能够嫻熟地运用各种工具来完成自己的作品。
  现实主义的沃土,完全可以生长出现代主义的繁花,而这些繁花,最终会使这片沃土变得更加绚丽多彩,充满生机。”
  这篇文章前后不过五千五百余字,陆泽却耗费了足足七个晚上的时间才最终定稿。
  他反覆推敲每一个用词,確保自己的观点清晰、论证严密,且姿態是建设性的,而非批判性的。
  完成之后,他又附上了一封简讯。
  “尊敬的刘明远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