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木屑里的数学课
  五匹快马踏著薄霜出了寨门。
  张二反手將羊皮帽檐压低,那豁牙漏风的嘴哈著白气:“他娘的,这鬼天气!”,到底是走南闯北过的,歪戴的羊皮帽檐下那双招子倒是雪亮,“鷂子,放鹰探路啦!”
  孙鷂子笑骂著抖开腕绳,猎鹰“嗖”地窜上云霄,铁灰色的翅膀划开雾靄,转眼就成了个黑点。
  “通知永年了吗?”老林头扒著车窗问。
  孙鷂子勒马凑近车窗:“昨夜让小鹰捎了信,永年掌柜该在城门口候著了。”
  民国初期的道路一般都是土路,雪刚化都是泥泞,一行人不敢尽情的跑马,保持匀速。
  九岁的小石头攥著韁绳哼起民调,別看他小,驾马车是一把好手。
  晌午头刚过野狐岭,日头蔫了吧唧缩进云层。
  车軲轆突然“咕嘰”陷进泥坑,张二刚骂了半句“直娘贼”,山道弯弯处忽然转出队驮竹篓的货郎。
  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大汉,草帽檐还滴著水:“搭把手!”说著甩来捆油亮亮的棕绳,把马车拉出了泥浆坑。
  张二冲几个大汉抱拳行礼道:“林家村张二,改日请弟兄们喝高粱红!”
  络腮鬍大汉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荫城陈氏铁铺记得关照!”
  当晚宿在官道茶棚,老林头亲自守著陶罐煨汤,榛蘑混著腊肉在雨声中咕嘟,鲜得小石头连舌头都要吞下去,老林头捧著粗瓷碗连喝三碗,山羊鬍上沾著油星:“王寡妇的手艺,配上这野味倒是绝了!”
  到潞安府城那日恰逢大集。
  此时的“府城”是指前清时潞安府行政中心,已不是民国政府认定的行政单位,歷史上是1913年1月也就是明年1月份改为长治县直属山西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