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留下泻火
姜幼宁心中震惊,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赵元澈早已将她练得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也只有在赵元澈惹她时,她才会忍不住情绪外溢。
她也举起灯笼,伸过去照着那厨娘的脸,还是看不清。
那厨娘正在惊惧之中,浑身瑟瑟发抖,却不敢出丝毫的声音,只低着头死死攥着双手。
姜幼宁又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瞧了那厨娘片刻,回头不解道:“表哥,我不认识她呀,你怎么说我认得她?真是好不奇怪。”
不管姜纪宗怎么说,她不承认就是了。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她从里面走出来也是有目的的,如果姜纪宗翻脸,她可以更迅速地往外逃。
而站在门边,后面就是死路,她会被姜纪宗堵在那里,成为瓮中之鳖。
“她是船上的厨娘,我还以为表妹见过她。”
姜纪宗含笑解释,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和善。
“我才上船一天,哪里认识什么人?”姜幼宁转过身看他,乌眸中满是期待:“表哥这么晚叫厨娘来,是要吃夜宵吗?”
她狂跳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原来,姜纪宗根本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甲板上的情景?
方才,姜纪宗之所以说她认识这个厨娘,是在试探她,想诈她的话。
好在她沉住了气,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
总算过了这一关。
“才去处理了一些事务,肚子是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一些吃的来。”姜纪宗抬手吩咐那厨娘一句,转而望向她:“这么晚了,表妹怎么还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他带着这厨娘进屋,想泄泄火来着。
但姜幼宁找过来,他总不好继续这事儿,且先放这厨娘去。
“今日睡得是生床,船一直晃啊晃的,我睡不着,想找表哥说说话。”姜幼宁语调娇娇软软的:“我肚子正好饿了,表哥让人做夜宵,我也要吃一点。”
“好,进来等会儿一起吃吧。”
姜纪宗笑着推开了门。
“谢谢表哥,表哥对我真好。”
姜幼宁跟进屋子,率先在书案边坐下。
等会儿,姜纪宗要是在这里看什么,她也好偷偷瞧一瞧,或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此时,馥郁无声地走到门口。
她看了一眼,见姜幼宁在里头,松了口气,站在了门边的阴影里。
她只来得及草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湿着,不敢被姜纪宗细看。
姜幼宁也看到了馥郁,她当时没有料到馥郁动作会这么快,不知那落入水中的二人情形如何,是否得救了?
“你那婢女,不进来吗?”
姜纪宗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馥郁。
这婢女和姜幼宁形影不离,时时刻刻守着姜幼宁,他要说什么做什么都放不开。
“她站在门口就好了。”姜幼宁解释道:“就是恭惠夫人安排的婢女,恭惠夫人说我没出过远门,什么都不懂,吩咐她时刻跟着我,保护我。”
她看出姜纪宗的不快了。
之前,和姜纪宗相处,她倒没有觉得有什么。
方才,瞧见了姜纪宗的真面目,她这会儿心跳还有些快。
接下来和姜纪宗相处,可得小心一些,馥郁决不能离她左右。
她可惜命着呢。
“恭惠夫人是真心对表妹好。”
姜纪宗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一旁的一大张纸。
“是啊。”姜幼宁弯起眉眼朝他道:“表哥管着漕运到处跑,什么时候去上京,我带你见见恭惠夫人,她待人极好,我也会好好招待表哥的。”
她心跳了一下,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端倪。
姜纪宗拿的,好像是个堪舆图。
以前她在赵元澈书房里见过的,赵元澈也曾教过她怎么看堪舆图,上面标注着各种地名和路线。
她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粗粗地学了学,便放到一边了。
姜纪宗这张堪舆图上,会不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上京我倒是不怎么去的。”姜纪宗将堪舆图展开,铺在面前:“若有机会的话,定要叨扰表妹。”
“表哥对我这么好,到了上京我招待你,还不是应该的吗?”
姜幼宁说着话,飞快的瞟了一眼那张堪舆图。
她不敢多看,怕姜纪宗察觉,但还是一眼看出这张堪舆图和赵元澈教她时拿的那一张,有所不同。
好像路线标记不太一样。
“你是我表妹,这还不是应当的?”
姜纪宗说了一句客气话,指尖点在堪舆图上,目露思索之色。
“表哥,你在看什么?”
姜幼宁好奇地看向他手指点的地方。
“我再看下一次出行的水路,看看到什么地方歇脚。”
姜纪宗看了她一眼。
见她一脸懵懂的看着他眼前的地图,不禁笑了笑。
“表妹能看懂?”
“看不懂。”姜幼宁摇了摇头,伸手也在堪舆图上点了一下,好奇地问他:“这些是路吗?”
她面上一片茫然,实则飞快地记下了堪舆图上的几处地点。
那几处,都是姜纪宗用红笔圈住的,应该与旁的地方不同。
檀川、雍临、梧川。
同时,她还在努力记下堪舆图上的大致路线,姜家要做什么坏事,应该就在这一片水路之中。
不过,她不够聪明,做不到过目不忘。
只能努力,能记下多少算多少。
“也算是吧,这是水路,是漕运船只要走的路。”
姜纪宗含笑解释。
“表哥不是说,到苏州的路很近吗?怎么还要看走哪条路?”
姜幼宁装作不懂,懵懵地看着他。
“是下回,下回我要出远门了。”
姜纪宗提起一旁的笔,蘸了墨在“芜州”下面点了一下。
“去哪里?远不远?要多少天?”
姜幼宁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不停地质问他。
她心里头却已然默默记下他标注的地点。
“去芜州,一来一回得一个月的路程。”姜纪宗抬起头来看她,说:“表妹问这么多,难道是想跟着一起去?”
“一个月那么久,恭惠夫人说让我在梅里待一个月就回去……”
姜幼宁低下头,有些迟疑。
“何止一个月呢?”姜纪宗笑道:“这只是在路上,到了地方要卸货,我还要收购带回来的货,又要耽搁些日子,表妹恐怕是去不了。”
姜幼宁低下头叹了口气,黯然伤神。
实则,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方才在堪舆图上看到的朱笔圈出的几个地名,檀川、雍临、梧川,千万不能忘了。
“表妹也别难过,等将来你说了人家,恭惠夫人就不会这样管着你了,说不得就能到处游玩。”
姜纪宗笑着宽慰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几眼。
“表哥怎么说这个……”
姜幼宁背过身去,做出一副羞涩状,实则被他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大少爷,夜宵好了。”
此时,厨娘端着漆木托盘走到门口,屈膝行礼。
她害怕极了,不敢抬头看姜纪宗。
“进来伺候吧。”
姜纪宗看了那厨娘一眼,张口吩咐道。
他看久了姜幼宁,越发心火难解,这会儿看那厨娘,身段倒是不错。
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等会儿姜幼宁回房去,他自然可以享受。
馥郁在门边看着那厨娘,不敢相助。
她头发还湿着,不能露面。
再说姑娘在试探姜纪宗,她若多管闲事,恐怕会害得姑娘被识破。
“是。”
厨娘答应了一声,低头走了进来。
她将托盘上的碗端下来,放在姜幼宁和姜纪宗面前。
姜幼宁看到她的手都在发抖。
面前摆着两碗小麦杂粮粥,还有几张煎得金黄的酥油饼。
很简单的吃食,却做得很漂亮,且香气四溢,可见这厨娘的手艺很好。
“船上没有什么好东西,表妹将就吃吧。”
姜纪宗端起粥来,招呼姜幼宁动筷子。
姜幼宁跟着他端起碗来,心中念头急转,要怎么才能再救这厨娘一次?
她拿起一块酥油饼,咬了一口。
“咔擦”一声,入口酥脆,掉下不少饼渣来。
“这饼真好吃。”
她咽下口中的饼,夸了一句。
“是不错,不过也不能多吃,入睡前吃多了不好。”姜纪宗含笑道:“表妹要是喜欢,明日再让她给你做。”
“谢谢表哥。”
姜幼宁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冷哼。
今夜,这厨娘若是被他玷污了,明日哪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饼?只怕寻死的心都有。
“真的好香,我在上京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酥饼。”
姜幼宁对酥饼的味道赞不绝口。
她自然是故意的。
这酥饼味道虽然好,但远没有到值得她这样夸赞的地步。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救这个厨娘。
姜纪宗笑了一声:“那表妹就再吃一个吧。”
“不行,我吃不下了。”姜幼宁放下碗筷,看着桌上余下的酥饼意犹未尽。
“吃不下可就没办法了。”
姜纪宗又笑。
这个表妹,倒是很有意思,可惜不能上手。
“表哥今天晚上不会再吃夜宵了吧?”
姜幼宁忽然问他。
“都这么晚了。”姜纪宗道:“表妹去歇息,我也该歇下了。”
“那正好,这厨娘借给我用一下。”姜幼宁起身拉起那厨娘,笑盈盈的道:“我让她教一下我那婢女,这酥饼是怎么做的,这样等我回到上京,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酥饼。”
“这么晚了,你让她到你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