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立言立道
  东方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太学隱了这些时日,不爭辩,不露锋芒,默默观察士林风气,体察朝堂积弊。
  机会要慢慢找,才能一鸣惊人,不是写几首诗抄几本小说就能出名的。
  儒家讲三立——立德、立功、立言。他要的是立道立言。
  程颐两兄弟的理学已经铺开了,张载在关中横渠开书院,歷代穿越者必抄的横渠四句人家自己早就提出来了。
  他要做的是提出一个新学派,一个为改革而生、为变法而存的学派。
  阳明心学,太合適了,相当合適,完美契合。
  东方曜从容拱手,礼数一丝不乱。
  先对程颐深揖一礼,再环视全场,语气平和无波:“晚辈东方曜,不敢妄议先贤,亦不敢非议时政。只是心中有几分浅见,愿求教於正叔先生,与诸位同道共勉。”
  他缓缓开口,开篇不涉朝政,不谈法度,只从天地心性说起:“天地之间,四时更迭,昼夜交替,日月轮转,从未有一刻凝滯。春不固守冬之寒,秋不执守夏之暑,是以万物生长,生生不息。天道尚且变通,何况人世治道?”
  “圣人制礼作乐,订立法度,非是为了束缚后世,而是为安定彼时之民,理顺彼时之事。夏有夏礼,商有商制,周有周礼,皆因时势不同,民心不同,故而製法不同。周公制礼,顺周代之民心,故天下归心;若使周公生於殷商,必不会固守夏制。此乃常理,非是圣贤轻改旧章。”
  程颐神色微冷,沉声打断:“三代之治乃千古正道,圣贤大道亘古不变。你此言,是要背弃圣贤,妄谈变乱吗?”
  “晚辈不敢。”东方曜躬身再礼,语气依旧沉稳,“晚辈所言,非是背弃圣贤,乃是追寻圣贤本心。圣贤之心,在於安民,在於济世,而非死守一法一制。所谓天理,究竟在故纸堆中,还是在百姓心间?究竟在祖宗旧典,还是在我辈本心?”
  此问一出,全场譁然。
  洛门弟子纷纷色变,有几人已经按著桌案要起身斥责,被程颐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