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铁盒
  城北青湖区,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商务楼。外表和周围的老式写字楼没什么区別,灰白色瓷砖外墙,空调外机锈跡斑斑,一楼是家连锁便利店。
  但在商务楼四层尽头那间掛著“青湖贸易有限公司”铭牌的大办公室深处,一道隱藏式移门通向一间没有窗户的內室,隔音材料封住了每一面墙。
  赵家的外务管事赵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再有一个月就是他五十二岁的生日啦,只见他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到手腕,手指乾瘦但骨节粗大。
  桌上摊著一份薄薄的人事档案,封面贴著陈默的一寸照片,那是从天建集团內部人事系统调出来的电子档案列印件。
  陈默:现年三十五岁,天建集团施工员,入职十年,未婚,无犯罪记录,无不良徵信。这就是社会底层最普通的那类人。
  在这份档案旁边还压著两张监控截图。
  一张是胖姐烧烤的监控截屏,画面停在陈默一掌拍在小王肩井穴上那一瞬间,像素不算高,但能看清手掌落点和受击者明显失去行动能力的姿態。
  另一张是工地上一个凌晨的画面,陈默赤脚从板房阴影区走出来,沿著堆料场朝基坑方向移动,步距稳定,声音很轻,行动路线精確避开了推料车和排水盖板。
  “夜市那次还能用『推拿』解释,但这两张连在一起能锁定的就不只是力气活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在乱打。”赵卫东把两张截图並排放好,指尖抵在拍在肩井穴的那一帧上。
  “工地上的人里面,哪些见过他一个人呆在库房或基坑附近而且有明显时间空档的,你让人去確认一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正在平板上调取天建集团近期的考勤异常记录。
  赵家在青湖区经营了好几代人,物流园、装修公司、建材供应商、劳务分包,能用的资质铺得很密,跟天建的合作断断续续维持了很多年。因此打听一个施工员的排班记录花不了多少工夫。
  “考勤上没什么明显的缺勤记录。”青年划了几下屏幕,“但工友那边传过来的话是,这个人最近一个多月的变化非常大。好几个在食堂轮过班的人都提到他外貌比之前年轻了一截,不像正常的休息能养回来。”
  “外貌。”
  “对。肤色、腹围、头髮边沿,他们说看起来比刚来工地那阵子还年轻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