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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门深锁困红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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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傲?驿门困红妆》

  驿馆门前尘暗扰。

  锦衣子弟矜年少。

  扇影摇风言语佻。声浪高。

  强将红粉充贽币。

  马踏青阶蹄声急。

  人围深院天光窄。

  笑语轻浮藏恶迹。锋刃逼。

  孤雏独抗千夫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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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苏雅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周身气力像在刹那之间被人生生抽空,脚下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她本就因方才那一场怒斥而气血翻涌,胸中郁火未平,此刻药力顺着血脉骤然翻起,四肢百骸俱是一阵发软发麻,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杏儿眼疾手快,惊得连呼吸都乱了一瞬,连忙扑上前死死扶住苏雅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苏雅浑身绵软无力,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胸口发闷,喉间发紧,唇瓣微微翕动,像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像样的声音。

  只不过片刻功夫,那点强撑着的清明便被汹涌而上的昏沉尽数吞没,整个人软软地倚在杏儿肩头,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里透出一抹异样的潮红,人事不知,对外间周遭再无半分感知。

  “姐姐!姐姐——!”

  安成只看了一眼,便觉心头轰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慌忙抢上前来,与杏儿一左一右将苏雅稳稳托住。

  见姐姐气息微弱,身子绵软,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倚在两人怀里,又猛地想起方才姐姐咬牙挤出的那句“你敢在茶里下药”,心底那股怒火顿时腾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双目赤红,厉声怒喝:

  “老虔婆!你敢下药害我姐姐!”

  这一声几乎是撕着嗓子吼出来的,满是少年人护亲至极时的凶狠与暴烈。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体统、长幼礼数,抬手便抄起桌上的茶碗,狠狠朝瓜尔佳氏砸了过去。

  那茶碗挟着一股疾风,擦着瓜尔佳氏耳边飞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柱子上,瞬间碎瓷四溅,茶水横流,发出一声刺耳的炸响。

  “你这个小杂种!你敢砸我!”

  瓜尔佳氏吓得魂飞天外,尖叫着往后一缩,忙不迭躲到了图哈査身后。

  图哈査慌忙张开双臂拦在母亲前头,脸上明明已经发白,却还强撑着色厉内荏地放狠话道:

  “你、你、你!你敢动手!我告诉你,这里早被我们觉罗府的人围住了!你若敢伤我娘一根头发,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嘴上喊得凶,身子却下意识往后缩,脚下也虚,分明没半点真底气。

  安成盛怒之下,看也不多看他一眼,抬腿便是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

  图哈査“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摔得四仰八叉,抱着肚子就在地上来回打滚,狼狈不堪。

  安成再懒得理他,满心只系在昏迷不醒的苏雅身上,当即咬牙沉声对杏儿道:

  “杏儿!快!扶着姐姐立刻登上外面的马车,寸步不离守在车里!”

  话一说完,他少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冷戾,和杏儿一左一右架住苏雅,径直往驿站门口快步走去。

  这一刻,安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先把姐姐带出这个是非窝,否则迟恐生变。

  一念及此,一边扶着苏雅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狠:

  “今日这些羞辱与算计,他日若不百倍讨还,他便枉姓多拉尔!”

  瓜尔佳氏见苏雅已彻底昏迷,又被安成方才那股狠劲所震慑,一时间竟真不敢扑上来阻拦,只能站在原地跳着脚尖声咒骂:

  “反了!真是反了!你们给我站住!来人啊!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把人给我留下!”

  安成恍若未闻,与杏儿一道搀扶着苏雅,跨出卧房门槛,径直踏入驿站庭院之中。

  谁知才一抬眼,心头便猛地一沉。

  只见驿站正门外头,已被数十名八旗宗室子弟围得严严实实,几乎水泄不通。

  庭前人马杂沓,马蹄不时踏动青石,发出零碎而刺耳的声响,几名侍从或抱臂、或执鞭、或倚马而立,人人脸上带笑,偏那笑意里尽是浮浪与轻慢。

  喧嚣笑语此起彼伏,顷刻便将这驿站原本还算清净的庭院,搅得一片乌烟瘴气。

  那些目光越过栏杆,肆无忌惮地往苏雅身上落,轻佻、浮浪,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下流意味。

  人群最前方立着两名为首的宗室子弟,正是豫亲王裕丰的弟弟裕兴与克勤郡王家的世子恒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