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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援俊彦衬春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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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墨援衬春芳》

  琼宣墨韵凝清光,

  雅约牵尘芳。

  贤师援笔护清郎,

  不教锋芒暗被俗尘伤。

  春园雅集群贤聚,

  丹墨添幽趣。

  挥毫欲写岁华长,

  暗寄清风侠气润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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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通略作停顿后,涩声接着说道:

  “我朝宫中早行种痘避痘之法,此法本就存着凶险,十例种痘之中便有二三之数难获功成。朝中勋贵子弟但凡依礼种痘者,大多皆能平安顺遂、无有大碍;可宫中诸位皇子自呱呱坠地,便已天然身涉国本储位之争,周遭步步皆是险地。偏偏孝贤皇后所诞这两位嫡子,既居中宫嫡出之尊,又已严格依循宫中规制行种痘之礼,终究还是难逃天花厄难,连成年之岁都未能等到,其中这般曲折隐情,实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说罢,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扫了眼不远处高台旁的王拓,眼底满是唏嘘,又补了一句:

  “如今我这景铄族侄,据闻尚未种痘,圣上就已着太医院遍寻天下最优的熟痘种,连江南、关外秘传的良种都一一寻来核验,更预备着待吉日选定,便要亲往太庙祭天祝祷,为其种痘祈福,一应周全事宜早已排得满满当当,桩桩件件无一不足。就为了这一桩种痘的事,如今宫里上上下下早已搅得不得安宁,连前朝都隐隐有了风声,往后怕是又是一场波诡云谲的风波。宫闱之内的事,从来都比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更凶险。今日你我只当是看了场热闹,半句多话都不能说,免得引火烧身。”

  铁保闻言,默然点头,二人对视一眼,皆不再多言,只端着茶盏,遥遥望着园中的热闹,再没提半句相关的话头。

  傅通这才重新拾起方才的话头,对着铁保低声解释道:

  “咱们八旗世家,最重嫡长传承,世人都道勋贵之家重长子,百姓之家疼幺儿,这话放在富察府这般的门第,更是刻进骨子里的铁律。景铄五岁那年,府里遭了一场刺杀,刺客的目标本就是他,是他的长兄德麟,福爵爷的嫡长子,扑上去护住了他,被刺客的冷箭正中腰椎,箭簇入骨,伤了经脉,从此下肢瘫痪,终日只能困在轮椅床榻之上,靠人搀扶度日。德麟本是富察府下一代的继承人,文武双全,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如今大好的前程,尽数毁在了这场刺杀里。”

  “什么?”

  铁保闻言一惊,手里的茶盏都晃了一下,连忙稳住心神,

  “竟还有这等事?我竟从未听过。只是听说府上大公子因故伤了腰椎而不良于行,原来其中还有这般缘由。”

  “府里瞒得紧,自然少有人知。”

  傅通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还不算完,就在今年不久前景铄已八岁,在府里的池子里失足落水,差点没救回来,明面上是失足,可内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又说得清?”

  他说到这里,便住了嘴,只是对着铁保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

  “不可说,不可说啊。”

  铁保瞬间了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低声叹道:

  “小小年纪,竟遭了这般多的暗算与忌惮,也难怪他今日一改往日的谦和,非要这般锋芒毕露。更难得的是,他遭了这么多事,不想着明哲保身,反倒一心帮着其阿玛福爵爷筹谋,日日琢磨农桑庶务、富国强兵之法,实在是难得。”

  傅通闻言,苦笑一声,抬眼望向庆桂的方向,先压着声音接了话头:

  “你也知道,今年三月三上巳节那夜,福爵爷府上又险遭不测,幸得爵爷早有安排,才没酿成大祸。那一夜,就是眼前这少年,持着富察家的印信,连夜闯步兵统领衙门,又入宫递了那篇替父乞骸骨的折子,一夜之间名动朝野。最后那句‘奴才斗胆恳请陛下,准奴才替父乞骸骨,归乡专司农事。我富察氏虽世代忠勇,然身后屡遭暗箭,实难再承保家卫国之重责。祖宗江山,奴才无力再护!’,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幸好福爵爷安排的人手恰巧返京,府里也无大的人员伤亡,若是阖府家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是要断了我大清的擎天玉柱了!”

  话落,他又压着声气,继续道:

  “你以为庆大人为何不向着他?庆大人与爵爷自幼相识,最看重咱们八旗世家的嫡长规矩,更是看着德麟长大的,素来最疼这个孩子。在庆大人眼里,是景铄毁了德麟一辈子,毁了富察府的嫡长传承,又觉得他这般不管不顾的锋芒,早晚会给富察府惹来灭顶之灾。”

  铁保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顺着话头接道:

  “德麟与景铄兄弟之间尚且毫无嫌隙,兄友弟恭,庆桂他一个隔了一层的远房母舅,反倒跳出来处处为难,说到底也不过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执念罢了。”

  傅通闻言,又沉沉叹了一口气,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再不多言,只遥遥望着园子里的热闹,端着茶盏默默品茗,再没多说一句。

  一番辩驳已毕,满场风波稍平。

  王拓与刘墉并肩而立,绵恩大笑着迈步上前,先对着围拢过来的一众官员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必围在此处,各自随意便好。

  刘墉见状,笑着对着绵恩温声拱手道:

  “王爷只管带着这小子一旁说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