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庭秘事话兴衰(一)
第一四十章英庭秘事话兴衰
《蝶恋花·秘事兴衰》
英苑遗闻藏旧绪,
两代风标,暗映兴衰路。
主上沉疴难主政,
储君奢逸添愁虑。
旧契难凭尘事误,
教俗分流,暗起无形阻。
漫叹流年催物换,
兴衰尽在凭栏处。
-----------------
而一旁的沙勿略神父,一边听王拓的讲述,同时在看到电磁学相关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死死地盯着宣纸上的文字,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虽也不甚了解这些深奥的物理之理,可当看到“电可可控”“通过装置产生持续电流”这些文字时,心中受到的冲击,远比赫胥黎与理尔斯更为强烈——在基督教的认知中,电与雷霆相伴,是神用来惩罚世人、彰显威严的力量,是神圣不可亵渎、更不可被人类掌控的存在。
可王拓的文字,却清晰地表明,电并非神的专属,并非用来惩罚世人的工具,而是一种可被探索、可被利用、可造福人类的力量,这彻底颠覆了他毕生的神学认知,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电与磁的关联》,不同于之前的《能量守恒转换》只是触及,而这篇已然彻底的进入到了神的领域,已然开始挑战世人对神的认知,若是将这份理论推行于欧罗巴,定然会在教会、在整个欧罗巴掀起轩然大波,甚至会引发神学与科技的激烈冲突。
王拓看着三人专注的神情,继续以讲故事的语气,畅谈自己的畅想,还结合此前的能量守恒之理接着说道:
“我研究电与磁,便是想探究这份无形之力的奥秘,更想实现人为制造、产生电的愿景。这便又回到了我之前所说的能量守恒之理——我们可以将其他形式的能量,转化为电能,比如将热能、机械能转化为电,就如蒸汽机产生的机械能,便可尝试转化为电能,实现能量的循环利用。”
少年言至此处,语气中满是憧憬与蛊惑的续道,
“至于这电的用处,未来更是不可限量:雷霆有电,会发出耀眼的光亮,那我们人为产生的电,也能发出光亮,替代烛火,照亮黑夜;电还能产生动力,带动机械运转,比蒸汽机更为便捷、更为高效;甚至未来,我们还能利用电,传递信息、滋养万物,让电成为人类最得力的助手。”
王拓的话语,既有通俗易懂的讲解,又有充满希望的畅想,让三人听得心神激荡,先前的茫然与困惑,渐渐被好奇与敬畏所取代。
待王拓讲完这一番话,沙勿略神父心中的忌惮早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烈的震撼与折服,他此前未说完的感慨,此刻终于得以抒发,神色无比虔诚,也无比热切。
这份忌惮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可仅仅片刻,便被他缓缓摒除——他素来不是心胸狭隘、狂热偏执的宗教信徒,不固守成规,不排斥新的智慧,更明白格物之学与神学并非对立。
老神父清楚地知道,王拓的这些理论,并非要亵渎神灵,而是要探索天地的奥秘,要造福人类,这份初心,与神学的善意不谋而合。
况且,他早已被王拓的才华与远见所折服,看着这位年纪轻轻便洞悉天地大道的东方少年,心中的忌惮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而热切的目光——有对未知领域的敬畏,有对王拓这般奇才成长的欣然,更有对王拓未来能带来更多惊天智慧、能引领物理之学走向新高度的殷切期盼。
沙勿略神父心中感慨异常,在心底郑重默念:
景铄小友,你真是神赐予世间的智者!先前我看能量守恒之理,便惊叹其深奥,如今听完你对电与磁的讲解,听完华夏先贤对电的探索与认知,才知你所探究的,早已超越了世间现有认知,更是打破了我们对神之领域的固有认知。你不仅剖析了天地规律,更传承了华夏先贤的智慧,这份智慧与远见,无人能及,有你在,定能引领格物之学走向新的高度,也定能让世间万物,因你的智慧而变得更加美好!
沙勿略神父缓缓抬手,在胸前轻轻画了一个十字,神色虔诚却不再有先前的敬畏,多了几分释然与期许,目光热切地望向王拓,眼底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仿佛在看着一位即将改写世界格局、引领人类走向新文明的先驱。
而赫胥黎与理尔斯,也从呆滞迷茫中缓缓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敬畏,而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热切而尊崇地望向王拓,眼底满是探寻与信服。
二人或许依旧无法完全理解这些深奥的理论,却已然坚信,这位东方少年,必将凭借这些智慧,在欧罗巴大陆掀起一场格物之学的风暴,而他们,也将借着这份智慧,实现各自的心愿,重振罗素家族的荣光,践行自己的誓言。
堂内再次陷入静谧,可这份静谧,不再是先前的客套与试探,而是源于对未知智慧的敬畏,源于对彼此的信任与期许,烛火摇曳,映着四人的身影,也映着王拓眼中的坚定与胸有成竹。
王拓知道,这两篇报告,终将在欧罗巴大陆掀起轰动,而他的华夏科技崛起之路,也将从这一刻,迈出更为坚实的一步。
赫胥黎与理尔斯凑在一起,指尖点着桌上的两篇文稿,低声讨论得热火朝天,语气中满是急切与认真。
“依我之见,能量守恒这篇,应先提交给英国皇家科学院,那里学者云集,且陛下素来重视格物之学,定然会予以重视;电磁这篇则可稍缓,待我们先验证文中实验,再同步提交给英法两国的科学院,这样既能避免争议,又能扩大影响力。”
赫胥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指尖在文稿上轻轻点了点。
第140章英庭秘事话兴衰(二)
理尔斯则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缓缓摇头:
“不妥,电磁之理太过玄妙,若是先提交英国皇家科学院,恐会被法国学界诟病偏袒,不如同时提交两国科学院,再借助商队之力,在欧罗巴各大学术沙龙传阅,这样可行性更高。”
二人各执一词,反复推敲着发表的细节与可行性,一时之间,厅内只剩下他们低声的讨论声。
主位上的沙勿略神父,并未插话,只是满脸欣慰地看着一旁神色淡然的王拓,眼底满是热切与赞许——他从未见过这般年轻,却能兼具智慧、远见与从容的人,既有格物之学的深厚造诣,又有超乎常人的沉稳心性,这般奇才,当真难得。
王拓端着茶盏,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场震撼人心的讲解与誓言都与自己无关,只是偶尔轻轻啜饮一口茶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讨论,周身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从容。
脑中偶尔闪过后世所学的欧罗巴历史,那些关于英国君主立宪制的发展脉络、英法纷争的后续走向,都在心底悄然沉淀。
良久,赫胥黎与理尔斯终于停下了讨论,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满是达成共识的释然。
王拓见状,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厅内的宁静,缓缓开口说道:“三位,有一事想问,不知你们此番在京中,还会盘桓多长时间?打算何时启程返回欧罗巴?”
赫胥黎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而坦诚的说道:
“景铄先生,我们本就计划在京中再盘桓十余日,一来整理此番与您敲定的各项事宜,二来也想再多聆听您的教诲,还要先返回到广州,还要与十三衙门商议采买物品。待一切齐备后船队会先行返回印度,再返航回国。”
理尔斯与沙勿略神父也纷纷点头,示意赫胥黎所言无误。
王拓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随即抬手示意侍从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呈上来,亲手递到赫胥黎面前,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这两篇文稿,我便正式交给二位,此为我撰写的《威弗莱》手稿,已然完成两卷,你们可一同带回欧罗巴发表。还有另外两篇《三个火枪手》和《爱丽丝梦游仙境》也已完成大半,其余内容心中已打好腹稿,这几日就可完成。到时一并交予,也不会耽误行程。”
话至此处,脸带戏谑的补充道,“侯爵不用如此提醒于我,给十三衙门的信件,也会在你离京之时一同交予,不会耽搁你回国的时间。”
赫胥黎听到王拓戏谑的话语后,脸现尴尬,忙双手郑重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身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他轻轻打开木盒,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字迹遒劲的手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诧异,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景铄先生竟能在短短时日之内,同时完成两篇深奥的学术文稿与两卷小说手稿,这般才思与效率,简直匪夷所思!这般奇才,越发让我心生敬畏,也越发庆幸罗素家族能得遇先生,这份敬服,已然深入骨髓。
合上木盒,神色恭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轻声说道:
“景铄先生,您的才思,当真令人叹服。先前我曾有幸读过《威弗莱》的部分内容,对其中的宫廷故事情节颇为喜爱,更令我震惊的是,您身为东方人,竟对我国(英吉利)那段历史如此了解。难能可贵的是,您在书中不仅描绘了精彩的故事情节,还详细论述了我国当时的社会背景、社会形态与发展脉络,甚至对一些细节的剖析都十分透彻,实在令人钦佩,我对这部手稿,越发期待了。”
提及英吉利的历史,理尔斯也适时开口,缓缓介绍道:
“景铄先生对我国历史的了解,着实令人意外。如今我国早已实行君主立宪制,现任国王是乔治三世,他自1760年登基,至今已有二十八年,算得上是在位时间不短的君主了。说起来,乔治三世与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国王乔治二世,性子截然不同,堪称两种极端,这也造就了英国近两代截然不同的王室风貌,说出来也颇为耐人寻味。”
理尔斯顿了顿,语气放缓,慢慢讲述着这段鲜为人知的王室往事,轻声说道:
“先说说乔治二世,也就是乔治三世的父亲,他是个典型的‘武将型’君主,一生酷爱军事,甚至在60多岁高龄时,还亲自带兵出征,创下了英国国王亲征的最后纪录。他性格急躁、脾气火爆,尤其看重王权,在位期间始终与议会明争暗斗,总想夺回被议会削弱的权力,却始终未能如愿。不过他也并非毫无功绩,在位期间,英国积极参与欧罗巴大陆的战争,巩固了海外殖民地的根基,还大力扶持商业与航海业,为英国后来的海外扩张打下了坚实基础。”
言辞稍缓,他又接着说道:“只是他晚年愈发固执,不喜听逆耳之言,身边渐渐被阿谀奉承之辈包围,最终在1760年病逝,传位给当时年仅22岁的乔治三世。”
“而乔治三世,与他父亲截然不同,”理尔斯继续补充,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登基之初,一改父亲的急躁作风,待人温和、生活节俭,甚至主动减少王室开支,还公开表示要‘尊重议会、体恤民众’,一度赢得了全体民众的爱戴,被称为‘亲民国王’。他早年励精图治,十分重视格物之学与商业发展,大力支持皇家科学院的研究,还积极推动海外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