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自责

几个副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颜枭的眼睛。

　　李铮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去，试图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枭哥，你就是身子骨伤得厉害，失血有点多，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法儿下床走动。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几天，等伤口结痂了，就好了！”

　　颜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铮。

　　“说实话。”

　　养几天就好了？

　　李铮这小子跟了他这么多年，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看他。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刚才他试图调动肌肉，却发现神经连接仿佛被彻底切断了一般。

　　如果是普通的贯穿伤或者骨折，绝不可能是这种死寂般的毫无反应。

　　李铮是在隐瞒他真实的情况。

　　颜枭的目光在几个副官的脸上一一扫过。

　　几个副官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副官是个直性子，他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沉默，咬了咬牙声音哽咽：

　　“李副官……别瞒了，还是跟督军说实话吧！督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李铮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犹豫了一下，原本强装出来的笑容瞬间垮塌，失落地低下了头。

　　“枭哥……你身上的枪伤，虽然看着吓人，但都没伤到要害，养养确实能好。但是……”

　　李铮顿了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试图寻找一个最委婉的词汇，来减轻这个消息对颜枭的打击。

　　“但是……你的一只手，断了。”李铮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医生那边儿说，子弹打碎了骨头，伤了神经。如果接回去……痊愈的可能，很低。”

　　李铮终究还是没敢把“彻底废了”这四个字说出口，他把话留了一丝极其微茫的希望。

　　颜枭听完，面色出奇的平淡。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他平静地问了一句：

　　“左手，还是右手？”

　　李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