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解释
沈晚心中了然。
颜枭对阿昭就这么自信吗?
认定阿昭一定会认出自己。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
沈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牵着阿昭的手,忽视了旁边的刘妈,“我的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先去安顿下来。”
她转向刘妈,“刘妈,这是我的贴身丫鬟阿昭,以后我的起居饮食,都由她负责。你带她去我隔壁的房间住下,把房间收拾干净。”
这道命令,无疑是在削刘妈的权。
刘妈在颜枭这儿当了半辈子的家,何曾被一个新来的夫人这么当面下过脸。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督军吩咐过,夫人的事都由我来”,但对上沈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不甘和反抗的话语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新夫人,眼神太冷,气场太强,和前任夫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这些天难道有什么得罪了这位夫人的地方吗?
一个后来的小丫鬟都比自己在这儿要更得宠。
“是,夫人。”
刘妈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还有,”沈晚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把她带来的行李,拿去院子里用太阳晒一个时辰,去去晦气。”
阿昭一愣,不解地看着沈晚。
刘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夫人,这……不合规矩吧?”
“现在,我就是规矩。”沈晚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懒得和刘妈解释,颜家那边儿,暂时还是不要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比较好。
阿昭担忧地看着沈晚。
她迎着刘妈的目光,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不再说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默的对峙让气氛越发紧绷。
最终,是刘妈先败下阵来,她几乎是屈辱地躬了躬身子:
“是,我这就去办。”
看着刘妈带着阿昭离开的背影,沈晚才缓缓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这个刘妈不是个省油的灯,刘妈从前敬她,是因为沈晚剁了苏桃一只手下来。
有威严在。
……
到了晚上,阿昭伺候沈晚沐浴后,终于得了机会关上门说些体己话。
“夫人,那个刘妈今天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阿昭一边为沈晚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忧心忡忡地低语,“她说,您和以前的‘沈晚小姐’长得一模一样,但性子……完全不同。她还问我,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
“才性情大变的?”沈晚替她说了下去,语气平静。
“嗯。”阿昭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督军他……他是不是欺负您了?外面都说,当初沈家是为了利益才把您嫁过来的,那场葬礼,是不是也是一场交易?”
沈晚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面容,和阿昭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阿昭,”沈晚轻声说,“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她没有解释“两个沈晚”的荒唐事,也没有解释那场葬礼的真相。
颜枭既然敢把阿昭送来,就不怕她再跑。
“我明白了,夫人。”阿昭重重地点头,“不管您做什么,阿昭都跟着您!”
沈晚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颜枭回来了。
阿昭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地站到沈晚身前。
沈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自己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颜枭从车上下来,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月光下,他挺拔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抽着。
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灭。
他身后的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阿昭一脸懵地看着院子里那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轿车,小圆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督军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督军让她过来,是专门照顾夫人的,可为什么……
他又带了一个别的女人回来?
阿昭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个从副驾驶下来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着一身惹眼的酒红色丝绒大衣,烫着时下最时兴的波浪卷发,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鳄鱼皮小手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