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军医
沈晚回了卧房。
“少夫人……”
刘妈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铜壶,看到沈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也是一红。
她是旧式家庭出来的佣人,最是知道这种深宅大院里女人的苦楚。
尤其是在这种乱世,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督军夫人,在拥有绝对权力的男人面前,也不过是个精致的玩物。
“热水好了,您……您先洗洗吧。”刘妈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一身湿透了,再不洗个热水澡,怕是要落下病根的。”
沈晚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刘妈身上。
洗澡。
是要洗的。
不仅要洗去那一身刺骨的冰水,更要洗去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好……”沈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为了能让屋子里暖和起来,刘妈帮她关上了门,出去送热水。
沈晚蜷缩在被子里,身子稍稍暖和了一些。
她迷糊时,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颜枭的军靴踩踏在二楼走廊的闷响。
颜枭要走了吗?
意识到他要出门,让沈晚紧绷的心弦松懈了一些。
热气氤氲满了整个屋子。
刘妈直起腰,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也不凉后,才转过身去卧房叫沈晚,“少夫人,水备好了,您快趁热洗吧,把身上的寒气逼出来才好。”
沈晚听见声音,有些迟缓地裹紧了身上的锦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这才缓缓从床上挪了下来。
开了门,她赤裸着脚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脚趾因为未散的恐惧微微蜷缩着,泛着令人心疼的青白。
浴房就在二楼。
她抓着领口的被角,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充满了警惕,盯着刘妈声音细若游丝,“刘妈……他……少帅他走了吗?”
刘妈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也是吓坏了的模样,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道:“走了,走了。少夫人把心放肚子里吧,刚才副官急匆匆来报,说是军政府那边有紧急公务等着处理,少帅连衣裳都没顾上换,已经坐车离开了。”
听到那个煞神真的走了,沈晚一直紧绷如弦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窒息感,终于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