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入场了
但殿下主动下令停下,让那些因为见了血而头脑不算冷静的弓弩手有了一定的辨认时间,如此一来,误伤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小。
真好!
能少伤着一个自家士兵,成阳侯都很高兴。
他见先遣队的骑兵都已经彻底闯入了乱军之中,便再度扬手,挥动手中旗帜:“行兵,联合突进!”
一直等待指令的步兵将领便站起身,挥舞手中长刀:“侯爷挥旗了!上啊——”
数万兵卒起身冲向已经乱作一团的吐蕃和魏军。大宣骑兵们在乱军内部高举长刀,狠狠朝马匹四周劈砍;步兵们也默契作战,成团似的结阵,一点一点的自最外圈向内侧包围。
“杀啊——为我大宣将士们报仇——”
“老子一刀一个大胡子,看刀!”
“军功、军功……”
“不好,这该死的北蛮子想跑,快,快拦住他——”
话音未落。
如流星般迅猛的长箭忽而袭来,那好不容易才趁乱跑到乱军边缘的魏军瞬间中箭倒地,一箭穿脑,连声响都没有发出。
肃州军抬眸,惊愕的望向西坡方向。
距离实在太远,他只能见到一点寒光,却看不清射出这神来一箭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坡上。
明曦眉眼凌厉,松开手指,长出一口气。
她现在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二石弓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那魏军要是跑的再远一些,恐怕就射不穿头骨了。
准头是没什么问题,明曦的目力一直被景昭帝有意识监管着,她眼神好的很。
就是这劲儿。
回京之后还得再练练。
明曦重新搭箭上弓,一边瞄准,一边下令道:“不要齐齐放箭,去瞄准那些向外逃的敌军,尽可能减轻包围将士们的负担。”
“是。”
军令再次往下传了下去,于是,西坡上的寒光又亮了起来,战场边缘多出了不少中箭倒地,或死去或哀嚎的吐蕃兵和魏军。
慢慢地。
包围圈越来越小,逃兵越来越多。
前方的厮杀声早已变了调,从魏军先开始,魏军不再主动攻打任何一方,而是开始后退,开始拨马转向,开始朝更远的地方逃去。
魏军的军心先散了。
他们本来就是拼着一口气才来入侵大宣的,为了粮食为了丰沃的土地,他们远离家乡来参战,但战败在即,谁又肯真心实意的为那个并不尊重他们的国君战死在沙场呢?
离开这儿,奔向家的方向,只盼能近一些,再近一些。
长生天才能引渡他们回家啊。
亲身入阵拼杀的魏国主帅早在宣兵入场时便知——今日是天要亡他,要亡他大魏。
但他也不是现在才有这预感的。
早在国都内乱不断时,早在国君下达癫狂指令时,早在从前的数次投降诏书中,大魏的气运就已经断了。
只叹是时也,命也。
魏国主帅什么话也没有说,他没有让魏军留下徒然等死,也并不制止他们的逃离。
想逃并没有错。
选择逃离才是人的本能和求生欲望。
而当他的亲信围过来想护送他离开时。
魏国主帅拒绝了。
他回不去国都,更见不到妻儿了。
而在肃州军靠近他,将他包围起来想要活捉之时,魏国主帅惨然一笑,朝着故土的方向,举剑横在颈间,毫不犹豫地自刎而亡。
为国捐躯赴战场,丹心可并口争光。
魏军主帅一死,本就如散沙般的魏军就更慌了神,一个个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也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吐蕃那边倒是还好些。
他们的大将没有亲身下场,而是留在驻扎营地里等到捷报传回,但吐蕃永远也收不到捷报了。
肃州军不会放过魏军,也不会放过更加凶残的吐蕃兵。
有一个算一个。
能留下一个就多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