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舍才有得
大宣的确横隔在吐蕃和魏国之间,但吐蕃和魏国并非完全无法碰头,从肃州到陇右道的路上还有百里距离,这百里之间,肃州军不可能完全守得住。
不然。
陇右道那边送往肃州的粮草也不可能轻易被劫。
吐蕃和魏国只是选择了两面夹击,而不是选择驻扎在肃州和陇右道之间合成一军共同冲击大宣,若是他们驻扎在两道之间,那被夹击的就会变成他们了。
他们合起来虽有三十余万大军,但这三十万合在一处真能完全的发挥作用吗,不见得。
还是分开骚扰,缓步侵蚀最有效。
这也是一种战术。
同时。
明曦也看透了这种战术之下的浓浓不信任。
吐蕃和魏国从前又没什么合作基础,此次牵头的不论是哪一方,其实也就是靠吊着一口气强撑罢了,这种信任宛如水中浮萍,轻轻一戳就能散。
“怎么个离间法?”成阳侯问道。
“先引诱攻心引猜忌吧。”明曦说,“营中粮草还够吗?”
“够的。”
专门负责管粮草的将领说道:“虽然上旬没能守住陇右道的那一批,但周遭郡县自甘州送来的粮草都守住了,营中粮草还能撑两月。”
这还没算上肃州城中本身的部分呢。
两月也足够了。
主要还是景昭帝这次手很松,拜毅宗所赐,他自己就打过粮草不充的仗,当然知道这里头门道多深,自然不会在肃州这关键之处上掉链子。
大宣其他边境线上也没什么大战役,再加上近年雨水颇丰,粮食收成也不错,大宣是不缺粮草的。
肃州要是能拖两月,后续的粮草也自然会按时补齐。
谢常清也说:“粮草是够的,江南的粮仓已开,在西行之前,本官便已经派人过去负责运粮了。”
有他在,粮草一事不必过多忧虑。
明曦点头,“好,那就没问题。”
“我们可以暂时调出一月份额的粮草,分为两份。一份置于玉门关外西南三十里的废仓旧址,另一份藏于北山,再派人冒充吐蕃信使去将“粮草藏于北山”的消息透露给魏国。”
明曦研究过了,这两份粮草恰好分别落在两军的进军路线上。
魏国本就为求粮而来,他若得了北山的粮草,便不必再依赖吐蕃供给;吐蕃虽不缺粮草,但他们本性贪婪,白得的自然不要白不要。
明曦不信这两会不动心。
而这两份粮草分开来看,本就只是肃州二十万大军的半月口粮,真落到了对面手里,大概分都分不匀。
关键的是——两处粮草都只够一军之用。
谁先到,谁先得;谁得着,谁便不必再与对方分账。
若是魏国拿到了北山的粮食,扭头一看吐蕃也拿到了南边旧仓里的粮草,他们难免不会疑心对方是否得到的更多,反之亦然。
疑心就是这样种下的。
有将领问:“那这粮草,我们就白送给他们了?”
明知对方缺粮还送粮。
这也有些狂悖了吧。
“有舍才有得。”
明曦先是这么说着,但下一瞬,她又笑起来:“但舍也没必要全舍出去,两处粮草,我们集结空闲人马,只埋伏其中一处,哪一处都可以,守下来最好,守不下来也不打紧。”
“要是能让其中一队见得着吃不上,回去还得看着盟友吃香喝辣就最好了。”
成阳侯闻言,眼睛亮极了。
他撤回前言。
武德殿下是从文臣那边入朝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他在那边学到了很多阴招啊!
成阳侯最烦那些阴恻恻的文臣。
但这样的阴招若是能用到敌军头上去,他何止不烦,简直高兴的要命!
明曦:“攻心引猜忌是得舍去些粮草,但成效应该也会不错,本王只是有此想法故而献策,一切全凭侯爷定夺。”
她没忘记和成阳侯的约定。
见明曦如此上道,成阳侯轻咳一声:
“本侯认为——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