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则春生,悲则秋杀
明曦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宁濯:“都记好了?”
宁濯:“记好了,要给谢总督送一份去吗?”
“嗯,去吧。”明曦说,“再抄录一份给成阳侯送去。”
“是。”
宁濯将笔墨塞回背匣中,恭敬的和明曦告别后就去寻谢常清和成阳侯了。
西征途中。
守白不在时,送信送东西之类的活计大多是宁濯去做,尤其是成阳侯所在的大军军营。
明曦不会将春生单独派到军营里去。
春生这两年都没怎么做郎君打扮,此次也只是穿着男装,出行方便,却没怎么刻意易容过。
同行之人皆知她是女娘。
因为是女娘,所以明曦不想春生去军营。
不是她觉得春生怕了那些人。
春生一个人,打他们十个八个都不带喘气的。
而是没必要。
她家春生没必要走到人群中去受人凝视,军营里的兵卒关久了,见着个女娘难免兴奋,哪怕不带恶意,但好奇的眼神也绝不会少。
春生和明曦不一样。
她并不是会享受注视的人,受暗卫营教诲,春生最开始学的是怎样悄无声息的隐藏在人群之中。
现在突然将她单拎出来,被人一路偷瞥打量,这最不好受。
春生是有武学、有将才的人。
她看不进四书五经,但对那些武学要领、孙子兵法倒是十分感兴趣,常常央着守白给她念,守白就给她念,碰到不认识的字,俩人就到处请教人。
西行下来。
春生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每次跟在明曦身边时,当她听见明曦和谢常清等人商讨肃州战情、战术时,她的眼睛有多么亮,这种亮里又含着多少渴望。
春生自己不懂,也不会说。
她的使命就是保护明曦。
没关系。
明曦看见了。
春生不会自己提,但明曦能猜得到。
她将来会为春生创造出最适合她发挥能力的环境的。
春生没必要在郎君成群的军营里被凝视。
与其将人刻意塞到本就不适合她的环境中美其名曰让她历练让她收服人心,还不如干脆给她个欲有可为便有可为的环境。
明曦逼着春生识字也是为此。
要带兵打仗怎么能不识字呢。
她对身边的人一向很好,也会在自己朝前迈进的同时考虑到他们个人的意愿。
春生这一身功夫学的太苦。
明曦不忍她一生困宥深宫,只知道守着自己数着日子过到头。
春生啊春生。
有佛家慈悲之义,慈则春生,悲则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