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发兵”
景昭帝冷冷的看着明叙,等待着他的回答。
殿内鸦雀无声。
沉重的气氛在空气中渐渐凝固了,便是杨却章,也不敢这种时候出言为明叙争辩什么。
我的老天爷呀!
端恪殿下!祖宗呦!
你怎么有胆子在陛下面前说出这种一看就会惹恼他的话?!
是故意的吗。
杨却章已经开始怀疑明叙是不是像平时故意挑衅他那样在故意挑衅景昭帝了。
胆儿也太大了!
实则不然。
明叙只需要单纯的做自己,就很容易被其他人认为是刻意挑衅了。
景昭帝对除了明曦以外的孩子向来要求严苛,因为甚少接触,也不甚亲近,他在明叙等人心中均是严父形象。但说实话,景昭帝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不怎么爱笑,真对孩子大声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就算一次。
明叙被父皇突如其来的怒火给烧懵了。
他愣生生的望着景昭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昭帝:“说话,明叙。”
明叙被吓了一跳,“父、父皇……我……”
虽然被吓开了口,可明叙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昧着心说自己当真不觉得肃、甘二州一事有问题,那太糊弄人了。可要他对此事下断定、说决断,要他对战争落下定论时,他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嘴。
明叙厌恶战争。
他对景昭帝的敬畏都没有办法盖过他对战争的恐惧。
景昭帝见状,眼底的失望情绪越发浓郁。
这可是他的长子啊——
是他和枝君一同费心教养,便是他常年在外征战,也为其请足了先生教导,六元及第不谈,便是百家大能也都一一请来授课为其指点迷津。
怎么能、怎么能教出这样不分轻重的孩子?!
景昭帝气得胸闷心痛。
明叙沉默的越久,他心头那股无名的火气就越大,最后,景昭帝直接拍桌道:“明叙,你糊涂!!”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
由此可见,明峭多少还是遗传到了景昭帝的嗓门的。
只一瞬间。
“陛下息怒!”
堂下众人皆跪伏在地,连连劝止。
明叙更是在景昭帝唤其姓名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以头抵地,浑身战栗。
“父皇、请父皇息怒……”
明曦也立刻上前几步,劝道:“父皇,大哥他也是无心的。”
她也没想到明叙今日这么勇。
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事关举国安危的事或许只是误会,这、这也太胆大了,换做是明曦,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曦只要敢在外人面前冒出一句这样的话,她就等着朝野上下的口诛笔伐吧。
还是嫡长有背景啊。
说这种瞎话,估计都传不出去乾清宫。
“无心?”
景昭帝冷笑道:“朕当然知道他是无心的,但他身为皇长子,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无心之失?!”
若是明叙滋事平庸,他什么也不会说。
早在孩子出生前,景昭帝就想过,他只要自己的孩子们都能顺顺利利、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了。
但这大前提是。
他的孩子绝不能将外族看的比大宣子民还重!
什么误会巧合。
大战在即,这样扰乱军心的话怎么能从皇长子的口中说出来?!
他看明叙简直是疯了。
退退退,让让让,还善心结善缘,这样的善若是用到外族身上去,那还不如早些废了更好。
景昭帝深吸一口气。
克制克制再克制,脑海中却还是忍不住闪过了明叙喏喏不语的模样。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长子是仁善还是愚蠢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坚持他那无谓的正义,还敢将大宣子民与外族子民等同视之,不敢轻言开战,更不敢驳斥他这个父皇。
懦弱无为!
景昭帝静静的闭上眼,思虑片刻后再睁开,他眸中已满是冷意。
他说:“明叙。”
“既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那你就别担着这身份了。”
周净之和景昭帝君臣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