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要幸福啊。”
礼官在喊:“吉时已到,起轿——”
大红花轿哗啦一下被抬起,轿顶沿边的串珠流苏随风轻撞,珠帘碰撞,声音清脆,坐在轿中的杨雪鸿身形微晃,但也很快的稳住了。
她双手交叠搭在腿上,心中既紧张又激动。
明叙翻身上马,火红的婚服衬得他瓷白如玉,吉时正好,日光一照,整个人都神俊的不像话。
他招呼兄弟们:“走吧。”
明曦也中断了和宁濯的闲聊,反正她们将来有的是时间。
她利落的翻身上马,跟上了明叙。
宁濯紧随其后,并始终驭马保持着落后明曦一尺的步频。
接亲队伍一路到了端恪王府。
王府门前。
灵玥和明峭已经站在那儿迎接了。
之后的流程也很顺利。
明叙扶着杨雪鸿下轿,又牵着她一路走进大堂,再之后,这对新人就要分开了,新娘得去婚房等待晚间开席,要等吉时到了行三拜之礼后再入洞房。
而新郎则要负责宴请诸位宾客,一直到夜间陆续离席。
明叙牵着杨雪鸿走进前厅,而后又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与灵玥一起送杨雪鸿到了主院。
这边并不属于待客范围。
所以人并不多。
明叙将手中的绸花交给了灵玥,并细心嘱咐道:“灵玥,你先带雪鸿去房里坐着歇会儿,晚些时候,我再去接她出来。”
灵玥挑了下眉,笑道:“知道啦大哥。”
“你还不放心我吗?”
“当然不是。”
明叙笑笑,他怎么会对灵玥不放心。
灵玥自幼懂事,也很懂得体谅长辈,只是这两年他们都长大了,生活的重心也不同了,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疏远罢了。
在明叙眼中。
灵玥永远都是小时候那个接过桂花糕时会腼腆笑着同他道谢的小姑娘啊。
明叙不信她是刻意疏远。
他更愿意相信妹妹是实在没法子了才这样的。
在明叙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很好的。
善良的人看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他们感受到恶意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后退、反击,而是为什么。
他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善良的人本身从未主动用恶意去对抗过任何人。
所以他们无法理解恶意的成因。
叮嘱完灵玥,明叙又看向杨雪鸿,面对妻子,他声线不自觉放柔了:
“雪鸿。”
“嗯。”
杨雪鸿低低的应了一声。
明叙说:“你今日起的一定很早,回房了就好好休息。我叫人在房中备好了干果零嘴,饿了就先吃些垫垫肚子,对了,你喜欢吃面吗?”
杨雪鸿思索片刻:“挺喜欢的。”
别说她并不挑食了。
就算是真挑食,她也不会在静安殿下面前拂了端恪殿下的好意。
“好,那等会午膳时我会叫人送一碗面过去。”明叙笑了笑,“盖头也可以摘,父皇说过,女娘成婚时很辛苦,你们从晨起梳妆时就一口餐食都没用过,我母后当年也是摘了盖头用午膳的,那些只是俗礼,身体最要紧。”
“……”
沉默片刻后,红色的盖头轻轻颤抖。
杨雪鸿点头,“是,我明白啦。”
她默了默。
然后轻声的唤着明叙:“端恪殿下。”
“谢谢您。”
“谢谢您对我这么好。”
越和端恪殿下相处,她就越发能体会到端恪殿下身上的极致温柔。
这般体贴的明叙。
让杨雪鸿怎么能不心动呢?
定亲之前,她从未肖想过皇室;定亲之后,她与明叙也不是很熟,二人之间一直有着十分远的距离感;但现在,经过多封书信交谈,她早已慢慢的接受了明叙,她也非常喜欢、非常肯定明叙身上那点柔和的特质。
明叙是大宣少有的温润郎君。
有毅宗在前头开道,景昭帝本身也是武将出身,大宣整体氛围还是尚武轻文的,儿郎们的整体面貌也都是偏粗犷豪放的。
何况宣太祖就是打胜仗才立的天下,这就导致大宣整体就是一个崇武轻文的朝代,历代皇帝就没有一个不擅武的,不擅文的才更多些。
譬如景昭帝。
他年幼时甚至都没有在上书房正式的学完四书五经,他的母后就薨逝了,他也再进不去上书房,只能用裴枝君暗中送入宫中的兵书自学,也没自学多久就被毅宗扔到军营里去讨活路了。
还是后来救下周净之之后,景昭帝才在他的帮助下渐渐将那些经义文章给捡了回来。
在大宣。
文采斐然的女娘才最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