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婚服
绝不甘休。
饶是明曦心有预料,也不曾听宁濯说过这样决绝的话。
她印象里的宁濯一向温润守礼。
从未有过激烈之言。
不对,他也是有过的,比如敢尽肱骨,比如士为知己,比如相国寺论道时的一时心热。
对明曦。
宁濯总是穷尽心血,大方的展示着自己的热烈。
他甘愿俯首献上自己的忠诚,你说他不要求回报吧,他的确对金银珠宝、权势利益无动于衷。
你说他完全不求回报吧。
那也不是,毕竟他也要求明曦十年如一日、一如既往地待他如初,他将殿下视为最好的友人,也只接受殿下将他视为最好的友人,若不然,他就只好心死了。
“一辈子不定亲也可以?”
明曦笑着问道。
“可以。”
宁濯认真地回答。
男女情爱什么的,哪有和殿下共筑大业来的重要?
宁濯不懂那些什么友情啊,亲情啊,恋情啊之类的。
他就是十分单纯地想跟着明曦。
明曦去哪他就去哪,明曦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明曦想让他去干什么他就会去干什么,就是如此简单,只要同殿下待在一块,他就已经十分畅快了,哪里还会纠结这份情感之中到底夹杂着些什么呢。
什么爱这爱那的。
谁都比不过他的殿下去。
至于要问他对殿下究竟是何情感!
真是笑话!当然是殿下说是知己就是知己,殿下说是友人就是友人,殿下说是君臣就是君臣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宁泓铮和周敏的猜测真是一点没错——
他们家次子既没开窍,也没打算让自己开窍,甚至还十分偷懒地不去另作他想,一心只等天上馅饼砸到头顶,然后感恩戴德地接下它。
明曦挑了挑眉:“当真?”
宁濯:“君子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
明曦被他的实诚噎得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笑得开怀道:“这倒不必。”
她眉眼微抬,唇线微扬。
“用不了一辈子,你就再等等吧。”
等她基本掌握了足够多的权柄之后,很多事情就不必再瞒得那么深了。
比如她的心思。
比如她的身份。
景昭帝或许想过要让明曦一辈子女扮男装,所以才会费尽心思为她准备春生。
但明曦并不想一辈子假做郎君。
她认同自己的女娘身份,也从不为此感到困扰或不安,身份揭示是早晚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宁濯一口答应:“是。”
明曦没有说让宁濯等什么,宁濯也十分善解人意的没有问。
殿下不说,他就不问。
他绝不会让殿下感到一丝一毫的为难,就算事关自己又如何,殿下想要告诉他的,早晚都会告诉他啊。
这对私下建立了君臣情感的好友知己又一次共脑了。
是的。
她们都还不着急呢。
还这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