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最疼你”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
应明叙所求,明曦还是替他在景昭帝面前瞒住了郁症的事。
这大概是明曦第一次对景昭帝撒谎,但她也不担心事后,因为父皇怎么样都是会理解她的,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不算撒谎,她没有骗人,只是没说而已。
景昭帝:……
她们俩也没有再探讨什么适合不适合的问题了。
因为双方心中都有答案。
甚至连答案也是一致的。
这本身就没有什么探讨的必要了。
景昭帝问:“这一旬在户部待得怎么样?”
“还不错。”明曦说,“谢尚书教了很多很实用的东西,从前因为九娘的事,儿臣对他有些偏颇。现在儿臣倒觉得,他的确有尚书该有的样子,能力也是。”
“嗯。”
景昭帝笑了笑,“人哪,善恶两面都说少了,只要在合适的位置上,谁都能发挥出应有的能力。”
“谢常清心思缜密,于洞察人心一道上更是钻研极深,你可以同他多学学。”
心眼儿是可以练出来的。
除了少部分天生就心思多的孩子,大部分后天起来的聪明人,也都是慢慢在世事中历练出许多心眼子的。
明曦打小心眼儿多。
但谁又会嫌自己心眼太多呢?
心眼多总比心眼少被人算计了吃亏坐在地上哇哇哭要好吧。
景昭帝反正是希望明曦能多长几个心眼子,越多越好,哪怕浑身上下除了七窍又开个千百窍也好,这样至少证明她自保能力没问题,他就能放心了。
“是,儿臣明白。”明曦答道。
景昭帝又问起了些别的:“对了,你那医学堂办得怎么样了?”
“目前还在选址,太医那边年轻些的都选进去做先生了,岁数大的就暂定为客卿,偶尔去瞧瞧就好了。”明曦说道。
为什么不选年纪太大的。
这或许也是一点偏见,正如人人看医师都喜欢找年纪大的看,因为他们经验足见识广。明曦也对年纪稍大些的人有一点儿偏见,大多数人都是年岁越大,思维模式越固化,极少数人还是能懂得变通的。
但明曦懒得赌那极少数。
她要办的医学堂是会招收女学生的,与其让这批女学生在医学堂里被思想颇为陈旧的师长刁难,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掐灭这个根源性问题。
年龄、资历都不是问题。
新培养出来的女医们又不是活不到现在这批太医的岁数。
景昭帝也明白她的用意,他点头道:“是该这样。”
他在今年春闱时选出来的那些进士们都颇为年少,毕竟年岁太大的人也答不上来那道女官题。
年轻的确好呀。
他可不想给孩子留下一个陈旧腐朽的朝堂,一个人人只知重复、毫无创新、毫无进取之意的朝堂。
正如景昭帝上位之后,就将原先毅宗的朝堂大洗牌了一般。
适当的清理人员是必要的。
这是为死水之中注入活水啊。
明曦闻言就笑笑,她就知道父皇能理解自己,哪怕父皇是个郎君,他也应当是这世上最能理解自己想法的人了。
因为她们最终的归宿都一样。
是皇陵。
皇帝是一种职业,是一种身份,也是完全凌驾于性别之外的一种体系。
明曦从小到大并不是用郎君的视角去看问题的,或许会带上一点女娘特有的角度,但更多的——是皇权啊。
皇权就是这样的,政治就是这样的。
不懂政治、不懂皇权的人无需指责他们为何对年老的人不体恤,为何对年轻的人不重用,为何对普通平庸的人不另眼相待,为何不分奸忠谗恶只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