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
她闭了闭眼。
死志吗。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她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要自寻死路,但明叙就会这么想。
明曦当然无法理解。
但她愿意选择包容。
人类的痛苦就是无法被较量的,没有什么你的痛苦大,他的痛苦小,这其实都只是个人体感上的不同,痛苦就不是能够拿来做比较的东西。
从这句死志开始。
明曦对明叙具体情况的认知又上了一个阶梯。
目前。
在明曦眼中,明叙堪比那山海经上的神兽、下凡历苦的体弱佛陀。
总之,他是需要被看护起来的。
心存死志。
这郁症基本没跑了。
春生最终还是给明叙确诊了郁症,然后开具了药方和医嘱:“……殿下切勿神思过多,忧惧最伤心脉,先疏肝理气,内服柴胡疏肝散,若失眠严重,则加一两酸枣仁、合欢皮合之,一旬之后,属下再来问诊,根据情况调配药方。”
“好的。”
对于医者的话,明叙向来是很听从的。
他唯一的叛逆就是先前这两年对太医们隐瞒自己的精神情况。
明曦微微蹙眉:“大哥你不便派人抓药吧?这事交给我,我办医学堂的时候要采购各类药材,届时也将你要用的一并采买了去。”
“好,辛苦你了,曦儿。”
明叙很是感动。
明曦摆摆手,这算什么事啊:“只是这药方煎服……”
“我会告诉知黑的。”
明叙说,“其实,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也问过我好几次了,都被我含糊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
明叙这人居然非常能装傻打马虎眼。
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知黑也被他高超的演技给糊弄了过去,但也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明叙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被发现也就是时间早晚的事。
药方一事解决了。
偷偷让着弟弟一事也算是被前头那件事给含糊带过去了。
明叙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他都不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让弟弟知道自己得了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别的不说。
至少明曦表面看上去没有那么生气了。
明叙像鸵鸟一般的将脑袋埋进脖子里,依旧是能逃避就逃避,能多躲一会儿就多躲一会儿。
他本性如此。
改变也不是那么快的事啊。
“……”
明曦看他这样,一时也是没了脾气。
她叹了口气:“大哥,多的话我也不对你说了。”
“别瞒我,这就够了。”
“好、好好好。”
明叙现在当然是明曦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反驳都不会有。
当然。
他之前也这样。
明曦点点头,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宫,往后每旬我都会出来见你,你只需要好好养身体,好好上值、念书写字,不要再胡思乱想啦。”
“大臣、周老那边你都不用管,遇到不好做的事就让人来寻我,我来担着,父皇那边也一样。”
明曦看着明叙的眼睛,郑重的承诺道:
“一切有我呢,哥哥。”
久违的。
明曦唤了明叙一声哥哥。
这一声叠词,仿佛一下就将明叙带回了六七年前那个他们都无忧无虑的时刻。
他噎了半晌,才闷闷的用哽咽的鼻音说道:
“好,哥哥信你。”
感恩天地怜他,收走了他的母后,却还是为他留下了这样好的一个手足。
明曦。曦儿。
上天选你来做我的手足。
是我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