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太和殿内。
景昭帝和七位考官正在批阅答卷。
百来号新晋进士的答卷,统一打乱分为八份之后,一考官领十几份,看完这十几份并用记号标注评分之后,再传给下一个考官,以此类推,每个人直到看完这八份为止。
画“○”则为优。
得“○”最多者为佳卷,而后再从所有卷中,选“○”最多的十本进呈给皇帝。
这十篇策论的作者就是有资格被陛下提问题的,状元、榜眼、探花也是从这十人者里面选。
不过百来篇策论,而且策论这东西看个开头就知道好不好了,好就接着往下看,开头都不好的话,那直接画“X”往旁边一扔就行了。
因此,评阅起来还是很迅速的。
得“X”太多的策论就挑出来放一堆去,这些基本就是三甲了,三甲便是同进士出身,大多都是外放做官去的,也有少部分运气好的能留在京中,比如三甲的前几名,他们都有资格能够留在翰林院里等待升迁。
一般来说,考官们是不会在殿试这一关特意将某位学子贬谪出进士行列之外的。
除非那人实在答得太过离谱,或者在御前策问时行事太过狂悖,触怒天子。
总而言之,过了春闱基本就有官做。
左右不过是官大官小,京都官和地方官的问题。
再一个,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被策问的。
有的文章叫人看一眼,虽觉得行文流畅,但就是叫人提不起兴趣,也无法从中感知到太多含义,太过平淡,太过模板化,自然不会有人想要提什么问题。
考官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们来协助陛下监理殿试是职责所在,而在圣上面前,人人都想表现得好一些,不光学子想,考官们当然也想。
向无趣的文章问问题,和向明显有争议有意思的文章问问题。
明峭来了都知道该选哪个吧。
评阅过程中。
景昭帝在这百来份答卷中精准地找出了他家曦儿的那一篇,然后非常郑重其事地用朱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当然不是明曦做了特殊标记。
而是景昭帝怎么可能不熟悉明曦的字呢。
明曦最开始学写字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此后更是一天一个时辰的盯着明曦练。
不是监督她,而是不许她多练,怕她累多了伤着手腕。
后来明曦又说想把字练好看些,景昭帝虽然觉得辛苦,但他也答应了明曦。
此后,明曦想要什么字帖景昭帝都会想办法给她弄来,明曦每旬的课业他也会在休沐日时统一过目指点,虽然明曦作答时用的是她不常写的馆阁体,但景昭帝还是能一眼就分辨出来。
景昭帝:认不出自己孩子的字,这怎么可能?
明叙、明峭、明灵玥:……
父皇你确定吗。
半个时辰过去,八份答卷都已经轮过一遍了,考官们将十份画“○”最多的答卷呈给了景昭帝。
景昭帝粗略一翻,一眼锁定了明曦的答卷。
几乎不用任何思考。
他唇角上扬,毫不掩饰地轻笑了起来。
这一点笑声,瞬间就让在场的其他考官们意识到了什么。
有三皇子!
见状,周净之的面上划过一抹释然。
他早知道。
他早就知道明曦会是这样的了。
裴枝远依旧一脸镇定,他也认出了明曦的字。
他画了“○”。
但绝不是因为明曦是枝君、是陛下的孩子才画的。
裴枝远向来严苛。
当年裴照惟殿试,他卷上唯一那个鲜红的“△”便是裴枝远画的,在裴枝远看来,裴照惟那篇策论答得仅仅只是良,能得状元是裴照惟此前五元及第的加成,而非他当日的殿试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