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笔御题
杨却章再急也没用。
景昭帝才不会给他任何带坏长子的机会。
是的。
他认为杨氏想要教给明叙野心是带坏,但他从不认为明曦从他这儿继承而来的野心是带坏。
景昭帝啊景昭帝。
至于齐琼英的父亲,他见到明曦站在第一位时也颇为惊讶,但那也只是一种对天才的惊讶。
就像齐舒堂当初见明曦一般。
齐家人大多都守礼温吞,他们家是标准的皇党,在朝中一向没什么党派,基本上是陛下指哪打哪。
齐家人根据齐琼英对明峭的描述。
他们也大概了解这位和自家关系算最为亲近的二殿下是个什么性子。
这就不是个能争的。
齐琼英亲口所说:“陛下会不会选二殿下?不,不可能!”
他一脸惊恐。
“天下会出大乱子的!!”
那么,对于齐家来说,大皇子和三皇子谁做太子都没什么区别,大皇子占了嫡长,三皇子聪慧过人。
选谁都行,反正和他们齐氏没什么关系。
另外两位礼部和吏部的官员就不太确定这会元到底是不是三皇子了,他们无缘得见明曦,但这会元的年纪实在诡谲,只能在心中悄悄猜测。
-
台下众生紧张不已。
台上官员心思不定。
新科进士们站定之后,柳德鸿高喊:“入太和殿,叩见吾皇——”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进士们齐声叩拜。
这类礼仪也不必太费心思去学,很多人在初次面见圣威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懂了。
景昭帝:“平身。”
“谢陛下——”
景昭帝的语气谈不上太热络:“入座吧。”
“是——”
数百张案几整齐排列,每张相隔数尺,彼此视线难及。案上已备好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众人都起身端坐其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乖巧的等待着。
方未艾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紧张的有点想吐。
当然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紧张,因为他看见旁边有位兄台的影子已经抖成筛子了。
很多时候。
人一旦看见别人比自己紧张,自己好像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至少方未艾是这样。
他握紧拳头,在心中为自己暗暗鼓劲打气。
方未艾你要撑住,就算留不了京城,那考回江都也比被发配边疆做那整日吃风沙的文吏要好啊!
不过好在。
景昭帝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会让学子们紧张的话。
因为时间到了。
卯时正,宫内钟鼓齐鸣。
钟声一路从前朝传至后宫,甚至宫墙之外,传入市井街巷之中。
早起默背的明叙听见了,他放下手中书卷开始暗暗为弟弟祈祷;休沐日完全没睡醒的明峭则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对这钟声没兴趣;祠堂内香烟袅袅,裴桓儿将刚烧起的线香立进了嫡姐牌位前的香炉中,她合掌默念祷经;一夜未眠,手捧府中账本的灵玥忽而抬眸,似有所感的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掌礼官高声宣旨:"策问——"
试题颁下,宫人逐一分发。
明曦展开试卷,目光扫过那行朱笔御题,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深吸一口气,又很快的将心绪调整平稳,开始提笔作答。
殿试策论的题目只有一道,是策论的大题,要求应考者全面作答:
"朕承天命,临御万方,夙夜忧勤,不敢自逸。然天下之大,治乱之机,何者为先?何者为要?尔诸士有志于时,其悉陈之。"
这是景昭帝亲自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