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宣欸!
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魏国皇子已身着大红喜袍立于阶下,他身后是几名魏国陪侍,陪侍们倒是一个个红着眼。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屈辱,更没有不甘。
聪明人总是早早的就认清了处境,何况他谋逆失败的下场更惨,和亲入赘好歹还能活得体体面面。
明叙上前几步,和气的笑道:“屈突殿下,我奉父皇之命,前来迎亲。”
屈突朔还礼道:“有劳皇长子殿下。”
他的大宣官话已经说的很好了,几乎听不出有什么口音。
这也理所应当。
毕竟他在大宣‘待嫁’都一年多了,还是由半壁文臣江山的裴氏教养,这么长时间还教不会,裴氏的先生都可以寻块豆腐撞死拉倒了。
明曦一直站在门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的脸上并无厌恶和排斥之色后才缓缓移开视线。
明峭在一边捏紧了怀里的长鞭。
只等屈突朔露出一点不愿神色,他说什么也要将鞭子抽出来吓唬他一番。
明叙侧身:“殿下请上马车。”
“多谢。”
屈突朔迈步走出大门。
正好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大红喜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
屈突朔看着外面的街道陷入了深思,他来大宣这么久了,却没有出过裴氏几次,几乎每次都是景昭帝命人来召见他入宫,裴氏才会匆匆为他准备马车送他入宫觐见。
他怎么会不明白大宣皇帝在软禁他。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在魏国,他是谋逆失败的皇子,是即将被贬出宫圈禁一生的庶人;在大宣,他是魏国求和送来的质子,更是和亲的一枚筹码。
没什么不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屈突朔看向面前的马车。
这是魏国礼官最后据理力争的结果,男子坐花轿不伦不类,实在有损魏国颜面,几番争论之后,几乎是以死相逼才定下来了这马车接亲。
其实。
这也是因为灵玥觉得坐花轿不怎么好看,她不喜欢,所以景昭帝才干脆同意了更换。
至于你们魏国的意见。
谁管啊,这里是大宣欸!
入赘还挑三拣四,不坐花轿要坐什么,要坐皇位啊,你也没坐成啊,那还叨叨什么?
景昭帝一点都没把魏皇子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值得他倾听交流的大概也就是和他同等地位的各国国君了。
因为是景昭帝的儿女中第一个成亲的。
灵玥成亲的花费很高,裴桓儿也走了不少私账填补,她自己没有过盛大的婚事,便满心想给女儿一个好的婚礼。
银两堆的足够多。
这场大婚的配置也就足够高。
用来接亲的马车便是为这门婚事特制的,符合男子身高,但通体刷着和花轿一色的红漆,四匹高头骏马拉着,车厢内也用金漆绘着龙凤呈祥,四角挂着精致的铜铃,风吹过,叮当作响。
“请驸马上车。”
来接亲的嬷嬷见屈突朔久久不动,便主动喊着提醒,她一喊,跟来的侍从便一起喊:“请驸马上车——”
屈突朔回神。
看来这辆马车又会将他带到另一处软禁之地。
他沉默着拎起衣袍,跨过门槛,这里并没有他的同胞兄弟,便也省去了那什么背着上马车的步骤。
上马车前。
屈突朔看了一眼那些红绸、鼓乐、攒动的人头,看远方的高楼琼宇,看不知何方的家乡。
他目光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屈突朔没有再犹豫,他踩着脚踏,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