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明叙也记得这句,他夸赞道:“很好,小表妹以后一定会很康健,性子肯定也很活泼。”
“是很活泼。”裴枝远说,“整日里不是挥拳就是踢腿的,比照惟小时候有劲儿多了。”
明峭也凑上来:“那感情好啊!表妹以后说不定能习武呢!”
“峭儿!”
明叙连忙喊住他,微微蹙眉。
这是什么话?
裴氏一家子文臣,怎么好在舅舅面前说让小妹妹去习武呢,连他都吃不了习武的苦,哪个世家小姐用得着吃那种苦头,这让人家听了怎么想?
明峭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连忙解释:“舅舅我不是那个意思,表妹念书肯定也很好——”
反正肯定比他好。
裴枝远:“无妨,二殿下不必担忧。”
“臣也想过,若是芃芃将来喜欢,习武修文都好,裴氏不缺文人了。臣想让她自己选,选什么都好。”
有一个六元及第的儿子,裴枝远完全不操心百年之后的裴氏。
他也不追求裴氏能更进一步。
到了裴氏这位置上,家里又是出皇后贵妃,又是皇子母家的。全天下再也寻不出一个像裴氏这样光荣的家族了,他们再进就是反贼了啊!
进一步就是满门抄斩。
退一些说不定还更好些,免得被陛下抽空清算。
所以。
裴枝远待女儿就是顺遂就好,裴氏不用她担什么责,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明曦听了,挑眉道:“都挺好,不过,做女官也很好。”
喜欢就去做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很多时候,父母该为孩子多做些规划的,就像她父皇那样,不是吗。
明明有更应该走的路,有最能获得自由的路。
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孩子去试试呢。
大姐姐如此努力的推行女官制,不就是为了这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女娘都有除了嫁人生子之外的第二条路可走吗。
明曦自己也是女娘。
她要做皇帝,她的姐姐要领女官入前朝,那么她的表妹又为什么不可以做女官呢。
明曦:“文可做文官,武亦可做武官,不是吗,舅舅。”
裴枝远愣了一下。
末了,他也笑道:“三殿下说的是,女官也很好。”
还是那句话。
自己就是做官的,他能不知道做官有多好吗,做官不好的话,那么全天下的郎君又为什么要寒窗苦读数十载就为了拼一条进京路呢。
裴枝远若有所思。
看来,女官制这边也得多费点心思了啊,最近礼部和吏部是不是在拟写女官的规章制度来着,有时间去瞧瞧吧……
明曦看出裴枝远的深思,她笑了笑,转而扯开话题:“我们快到了吗,舅舅?”
裴枝远回神:“到了。”
见到他们进来,席上众人纷纷起身,朝着三位皇子行礼拜会。
明叙到底是年纪最长的,这种时候就是他先发言:“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殿下。”
裴枝远将三位皇子引入上首席位。
他本想直接将主位让给明叙,却被明叙一口拒绝:“不必了舅舅,这儿是裴氏,您不要这般同我们客气了。”
明曦也附和:“是啊是啊,舅舅,您是主家。”
明峭:“这有什么好争的,做哪都一样吃呗。”
说完。
明叙就带着两个弟弟自动往下挪了座次,落座了。
裴枝远:“好,那臣也就却之不恭了。”
还是外甥好啊。
几个外甥可比陛下给面多了。
要是景昭帝在这儿,他敢说让裴枝远坐主位的话,别说答应了,裴枝远屁股都不敢沾着一下座位。
谁知道是不是钓鱼。
他们明氏皇帝就喜欢整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