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他们几个是真的来晚了。
这个时辰,照理说宴席都该过半了。
守白刚将马车刹停。
明叙平日里那么温吞和缓的人都急得撇开轿凳直接跳下马车了,明曦跟在他身后,也是选择性忽略了景昭帝的嘱托,直接撑着车沿一跃而下。
兄妹俩的下车姿势都很潇洒。
裴枝远却看的心惊肉跳:“几位殿下不必如此。”
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景昭帝不得让裴氏也陪着摔一个大跟头啊!
明叙十分抱歉:“对不起舅舅,是我们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话没说错,皇子不到谁敢开席。
裴枝远忙说没有耽误。
“好了,舅舅,我们快进去吧,我想看小表妹了。”明曦拉起裴枝远就往里走。
裴枝远:“啊,好。”
被落在后边的明峭:“?”
“喂!大哥、曦儿!你们干什么不等我!”
明曦头也不回:“你心里有数——”
今日这么迟还不都怪明峭!
他一到休沐日就赖床,这次更是直接没醒过来。
明明昨儿约好了时辰,结果明叙和明曦在宫门那儿等啊等,怎么都等不到明峭来,派人去问才知道他竟还睡着。
“二哥!!!”
气的明曦冲到明峭宫里就给人从床上揪起来了。
明峭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倒也没再犯什么起床气,也是抓紧时间洗漱穿戴之后一路疾驰赶来,却还是晚了好些时候。
明峭:“这不能全怪我,是先生布置的课业太多了啊!”
“我都写完了,你那比我多吗。”
明叙幽幽的看着他。
明峭:“……”
谁能跟大哥那厚的跟石砖一样多的课业比啊。
他不吭声了。
明叙也没有真的完全不管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二弟,他叹了口气,还是等着和明峭并肩而行。
明曦就不。
二哥可是浪费了她最最最宝贵的时间啊!
她肯定是要摆出生气的态度的,直到二哥来哄她几句才能好,至少、至少三句吧!
裴枝远:“不过时辰不早了,三位殿下要不还是先去正堂用膳,等晚些时候再去看小女吧。”
明叙:“可以的,舅舅,您安排就好。”
客随主便。
既出了宫,来了裴氏做客,明叙就不会允许自己和二位弟弟在这儿摆什么皇子的架子。
裴枝远笑了笑。
他这大外甥啊,性子还是如此恬淡随和。
明曦倒也没什么意见。
可能是等二哥等久了吧,她有点接受了。
明曦:“对了舅舅,妹妹取名了吗?”
“还没。”
一提起女儿,裴枝远的唇角就带出了几分笑:“现在还没定下大名,只取了个小字先唤着,叫芃芃。”
明曦笑道:“是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裴枝远赞赏的看了明曦一眼:“是了,就是这句。”
小外甥还是过目不忘啊。
这小字出自诗经里的《鄘风·载驰》。
芃芃形容草木茂盛,生命力旺盛、积极向上,如同田野里茁壮成长的麦苗,充满希望与活力。
裴氏子侄多柔弱。
裴枝远思来想去,只盼女儿身体强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