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
说到春生。
景昭帝不免又再度叮嘱明曦:“户籍文书一定要收好,上面的信息也背下来,到时候填亲供时要用,还有,每次入场时要搜检,不要担心,春生会帮你的。”
春生不止会伪音,在景昭帝的安排下,一切能令她或者别人更像郎君的手段她都学了。
景昭帝很早就在为明曦准备了。
他想过很多条明曦能走的路。
其中,一辈子女扮男装也是一条路,春生就是为此准备的。
他只是没想到,要启用春生的时候竟这么快,用途还是帮明曦隐瞒身份进入科举考场。
明曦点头:“好喔。”
她瞥了眼马车外的天色,转而催促景昭帝:“父皇,你快回宫吧,不要担心我,我每旬都会给您写信的。”
景昭帝差点气笑了。
这小妮子,怎么达成所愿的第一件事就是赶他这个父皇走啊,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这孩子是他的心尖尖呢。
景昭帝只能重重的拍了拍明曦的手,提出自己的要求:“每旬不够,三日一封。”
“……三日啊。”
明曦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努力写的。”
在和父皇独处的时候,明曦很少自称儿臣,她不怎么愿意仅仅将自己看做臣子,她是父皇的女儿,当然是做女儿在先才最好。
得了明曦三日写信的保证。
景昭帝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马车,骑上高头大马,停留在原地目送着明曦的车队走上官道,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官道的远方。
景昭帝回宫了。
明曦离京的第一旬,他的行事还算正常,朝会也能正常的开下去。
明曦离京的第二旬,景昭帝的状态就有点凶残了,早朝时经常骂人。
明曦离京的第三旬……不多说了,景昭帝已经进化到一种逮谁喷谁的状态了,还是裴枝远、周净之、齐舒堂等人联名上书,恳请陛下保重身体休沐几日,朝臣们战战兢兢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景昭帝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这又能怎么办!
他就是很担心明曦啊。
之前明曦小时候第一次去崇文馆上学时,景昭帝就有过一日的分离焦虑,但那时还算可控,起码景昭帝知道明曦一直待在崇文馆里,在京城里,在他时时刻刻能赶到的地方,是可控的。
而现在。
明曦的确没失约,信隔三岔五的来,但自从上船后就不怎么寄信了,景昭帝非常非常担心。
鞭长莫及啊。
景昭帝每夜每夜的睡不好觉,他现在多了个做噩梦的毛病。
他偶尔会梦到明曦孤零零的走在一条路上,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吃的喝的都没有,累了渴了都只能小声喊父皇,大眼睛里包着一汪眼泪。
这给景昭帝吓得啊。
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下去了,他甚至差点就想罢朝出去几月陪明曦考试了。
但——
出于那点他永远也无法放下的对大宣的责任心,景昭帝不会做逃兵,任何理由都不会,他无法丢下大宣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到这种时候。
景昭帝又开始唾弃自己,当初还说什么是为了家人才争权夺利的,其实现在想来,他只是单纯的利欲熏心。
他不该用家人做借口。
但剖析无用。
决定也无从更改。
为了达成明曦的愿望,景昭帝必须要接受这种分离带给他的辛苦,一切为了明曦。
而明曦本人。
她已经从陆路转水路有一阵了,大约还有几日就能到扬州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