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啊江南
运河之上。
明曦等人雇了一条大船和几位船夫,他们自京都沿河一路南下,正值丰水季,河流急洵,因此,他们抵达江都的时间会比预计的要早几日。
运河夜里是不行船的。
怕夜黑看不清路,也怕撞了别的船。
春生端着一碗熬了半日的温热肉粥,敲响了明曦的门:“郎君,嬷嬷说喝些粥能舒服些。”
自离京之后,明曦让所有人改口喊她为三郎君。
她又用回了未满月之前的称呼。她满月宴时就被封为安平世子了,三郎君这称呼只跟了她一个月。
明曦闷闷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端进来吧。”
“是。”
春生推开门,将肉粥放在桌上。
明曦正恹恹地仰面躺倒在榻上,她懒洋洋的起身,又慢吞吞的坐在了桌子边开始用膳。
她从上船那天就这样了,晕船,但不怎么吐,就是人困乏没力气也不爱吃饭。春生学了医,便开了些开胃的药方给明曦,这两天路过码头时停了会儿船,侍卫下去将药都抓了上来,这几日都在吃药,现在才算是胃口好了些。
比起明曦,宁濯才更是吐得不知天昏地暗。
他那边的情况就严重多了,随行的太医去看了之后,除了开药已经用上针灸了。
也不止两位小主子。
这一行人都是北方人,这小半月船坐下来,脸都白了不少。
唯一好些的也就本就身体强健的禁军们还有自幼受过训练的守白和春生。
李嬷嬷年纪大了,也得针灸。
太医就这样早上扎宁濯,下午扎李嬷嬷,夜里还得给自己也扎几针才能睡下。
明曦舀了一勺肉粥,尝尝味道之后问:“宁濯吃了吗?”
春生:“宁郎君吃过了。”
“他好些了吗?还是起不来?”
“起来了,这两日用膳都没让守白帮忙,都是自个下来坐着吃的。”
“那就好。”
明曦又问了李嬷嬷如何,春生也说都好多了。
其实晕船也就这样。
吐着吐着,就会发现胃里没东西了,没东西了,再吐也吐不出什么,自然而然就会好一些。
熬过去就是胜利。
春生开的药方很好,明曦今日的胃口终于好了很多,她一口气将肉粥都喝完,然后擦擦嘴,说道:“我想去外面坐一会儿。”
春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答应:“好,郎君稍等片刻。”
明曦乖乖点头。
春生端着东西出去,不一会儿,她回来了:“郎君,人都清过一遍了,您可以出来了。”
为了明曦的安全起见。
护卫们基本不会让她见生人,怕那些陌生人会记住明曦的相貌,也担心他们会一眼看出明曦出身富贵而起歹念。
贵族的孩子和百姓的孩子实在是太好分辨。
虽然谁都知道能包下这样一条大船的人家定然不俗,但船上无长者做主,郎君年岁又小,被记住长相并不是什么好事,既有隐患,那就提前排除。
明曦也理解侍卫们的良苦用心。
她非常乖巧的听从安排,平日里,只要不是必须出门,她就留在房里温书习字,不给任何人接近她的机会。
禁军们原先还以为这位殿下是个唯我独尊的急性子。不然也说不出要提前入朝,做第一个之类的话。
一番接触下来。
他们也彻底被明曦的乖巧聪慧所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