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胡骑窥伺
  星火营成军操演,转眼便是旬日。
  校场上每日鼓號喧天,呼喝不断。锐士都的阵型演练已从基础进退,逐渐加入简单的攻防转换、小队协同。守备都的队列虽仍显生涩,但至少闻鼓而进、闻金而止已能大体整齐,已从木矛换为缴获的旧式长矛,刺击的架势也初具模样。辅兵都则在校场一角,反覆演练著架设拒马、搬运伤员、构筑简易工事。吴学究將一些常用的旗號、鼓令编成简易口诀,让各什传唱记忆,效果颇佳。
  堡墙之上,戍守的士卒也换上了新的轮值章程。锐士都负责四角望楼及夜间核心防务;守备都分作三班,每班四十人,白日轮值寨墙巡哨及门禁;辅兵都则负责白日的瞭望、传讯及辅助警戒。陈卫將魏武卒中经验丰富的老兵,分派到守备都各队担任教官,既指导操练,亦在实际戍守中言传身教。
  北坡的垦荒並未因操演而停顿,反因人手编伍后调度更为有序。赵铁柱与周大山將守备都士卒分为两拨,一拨值守,一拨参与垦荒劳作,按《功勋令》折算功点。新翻的四十亩土地已全部播下粟种,另有二十亩较为平整的熟荒,原土匪曾粗放种植过,被闢为菜圃,由辅兵都中擅长农事者负责,尝试播种从“西域奇药”园圃匀出的部分菜种及一些本地常见的菘、韭。
  堡內东南角那处园圃,篱笆內的植株已长至半尺高,枝叶肥厚翠绿,长势喜人。四名守卫轮换,昼夜不息。赵铁柱每日必亲自查看,记录生长情形,心中对那“亩產十石”的期冀,隨著植株的茂盛而日渐增长。
  这一日,天朗气清。已近午时,堡內炊烟裊裊,坡地劳作的人群正收工返回。寨墙西面望楼之上,一名今日轮值的守备都哨兵——正是原赵家村后生,名唤赵青,因眼力好、人机灵被选入望楼——正按规矩举目四眺。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西面连绵的山脊、蜿蜒的官道、以及更远处林木稀疏的丘陵地带。
  忽然,他眼皮一跳。约莫三里外,一处丘陵的背阴缓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时隱时现,速度不快,但绝非野兽奔走的姿態。他立刻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望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些。那是几个骑马的身影!约莫五六骑,沿著丘陵的轮廓线,时而上坡,时而没入低洼处,正朝著星火堡的方向缓缓迂迴而来!马匹的毛色在阳光下斑驳不一,骑手的身影矮壮,穿戴似乎非中原样式。
  胡骑?!
  赵青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虽然未曾与胡人正面交锋,但赵家村惨剧的阴影、长辈们关於柔然游骑凶残的描绘,早已深深刻入骨髓。他不敢迟疑,立刻按照训练时的规程,抓起身边悬掛的一面小铜锣,用力敲响!
  “鐺!鐺!鐺!”
  急促而清晰的锣声,骤然划破了午间的寧静,传遍堡墙上下!
  “西面!三里!有骑影!约五六骑!疑似胡人!”赵青一边敲锣,一边扯开嗓子,朝楼下以及相邻望楼的哨兵嘶声大喊。
  锣声就是命令!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剎那,堡墙之上所有当值的守备都士卒,无论原本在走动、休息还是交谈,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矛,探头向西面张望。相邻望楼的哨兵也立刻確认方向,接力呼喊:“西面有警!胡骑!”
  “敌袭?!”正从坡地返回、刚至寨门处的赵铁柱闻声猛地抬头,脸色大变,隨即吼道:“关寨门!守备都当值者上墙!不当值者速取兵器,听候调遣!辅兵都,疏散堡门附近妇孺,准备擂木滚石!”他虽初掌军务,但多年挣扎求生的本能和近日的操练,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