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更定营伍
  白石坳流民入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尚未完全盪开,第二波、第三波涟漪已然接踵而至。
  周大山等二十余口安置妥当后不过三日,西面山道上又陆续出现了几小股流民,多则十余口,少则三五人,皆是听闻“黑风岭有寨能活人”的风声,拖家带口摸索而来。赵铁柱负责的北坡新附营地,窝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很快便聚集了超过五十口新人。李鼠的登记簿上,名字越来越多,將原本宽敞的册页填得满满当当。
  新来者带来了更多样的人手:除了农户、匠人,竟还有一名懂些草药的山民、两个曾在县城饭铺帮厨的伙计,甚至还有一个自称读过几年私塾、能写会算的老童生。堡內原本紧缺的一些技能,竟得到了意外的补充。
  然而,人口激增带来的压力也愈发明显。每日消耗的粮食如流水般淌出仓库,李鼠的眉头越皱越紧。新附营的窝棚区虽被严格隔离,但卫生、治安问题开始冒头。周大山虽竭力约束,毕竟威望不足,昨日便有新附的两伙流民因爭抢打水先后发生口角,险些酿成群殴,幸得巡哨的魏武卒及时弹压。
  更让陈星与陈卫警惕的,是兵员构成的变化。魏武卒虽悍勇忠诚,但终究只有九十七人。而堡內可用的青壮男子,如今已超过一百二十人,其中流民(含新附者)青壮约五十,俘虏转化的苦役营青壮二十七,还有十余名原土匪俘虏中经过观察、表现尚可、已转为普通劳役的青壮。这股力量若不能有效整合、严加管束,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军事编制的改革,已迫在眉睫。
  这一日晚间,议事堂內灯火通明。陈星端坐主位,陈卫、赵铁柱、王健、李鼠、以及新近被召来的周大山和那名老童生(名唤吴学究)分坐两侧。气氛肃穆。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议一事:整编营伍,以固堡防。”陈星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眾人,“今我堡內,丁壮逾百,来源不一,心思各异。魏武卒虽锐,然人数有限。流民、俘虏之中,亦不乏可用之力。若长此散漫,各自为政,非但难御外侮,恐生內患。”
  陈卫率先抱拳:“主公所言,正是末將日夜忧虑之事。现今堡內持械者,除我魏武卒外,尚有赵管事麾下青壮协助巡哨,苦役营、新附营亦需监管。號令不一,职责不清,一旦有事,难以如臂使指。末將以为,当儘快统一编伍,明確隶属,操练阵型,使上下贯通,方能称得上一支可守可战之兵。”
  赵铁柱点头赞同,但脸上也有忧色:“陈统领说得在理。只是……咱们那些后生,种地干活是一把好手,可这舞刀弄枪、列阵打仗……怕是差得远。跟魏武卒的军爷们混在一起,能行吗?別到时候阵脚没帮上,反倒乱了自家阵型。”
  王健也道:“苦役营那边,虽说挑了些老实的出来干活,可毕竟底子不乾净。若编入营伍,授以兵器……小人担心……”
  周大山作为新附者代表,更是谨慎,只是垂首听著,不敢轻易插言。吴学究则捻著几根稀疏的鬍鬚,若有所思。
  陈星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诸位所虑,皆有道理。故此番更定营伍,非是简单合併,而是『混编分训,阶梯晋升』。”
  他示意李鼠將早已准备好的几卷简牘分发给眾人。简牘上用炭笔勾勒出简单的组织结构图,並附有说明文字。
  “新设一营,名曰『星火』。”陈星解释道,“星火营下,暂设三都。第一都,为『锐士都』,由原魏武卒九十七人组成,陈卫兼领都头。此都为全营锋鏑,专司攻坚、突袭、核心防务,甲械最优,待遇最厚,操练最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