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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黑暗,如同沉入最深的冰海。
  游婉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漂浮,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与疲惫。偶尔,会有尖锐的痛楚如同冰锥般刺穿这片黑暗——那是神魂透支和经脉枯竭带来的余韵。
  但渐渐的,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凉意,如同早春时节冰雪初融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它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躁动与痛苦的宁静力量,缓缓流过她干涸龟裂的识海,浸润她萎缩刺痛的经脉。这凉意如此熟悉,仿佛……仿佛曾在无数个嘈杂难耐的时刻,为她隔绝出一片安宁的港湾。
  是……寂静?
  混乱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拖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点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的幕布。
  游婉的眼睫极其沉重地颤动了几下,像是被黏住了一般,费力地掀开一条细缝。
  昏黄、模糊的光晕。简陋的竹制屋顶。
  她回来了。在听竹苑……自己的床上。
  意识如同浸了水的棉絮,缓慢而滞涩地回笼。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昏暗的院门,那个踉跄闯入、浑身浴血、气息破碎的白色身影……他惨白的脸,嘴角刺目的红,涣散痛苦的眼眸……巨大的恐慌……不顾一切的灵力输送……枯竭……黑暗……
  箫云是!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入混沌的脑海,她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经脉,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的酸痛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再次发黑,无力地跌回枕上。
  剧烈的喘息着,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况——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如同被过度拉伸后又失去支撑的橡皮筋,绵软无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微的刺痛。神魂更是像被撕裂后又粗糙缝合起来的破布,钝痛不已,对外界的感知都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