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宴前虚与,室中暗詰
  吴丹恆见眾人都走进了饭馆,转头望向身后的黑色轿车,脸上依旧掛著笑,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约莫五六分钟后,李敏从其中一辆车上走了下来,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褪去了制服的威严,多了几分市井气息,身后跟著几名队员,也都换上了便装,不动声色地分散在他周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老李啊,一起进去吃个饭唄!”吴丹恆迎了上去,满脸堆著笑,语气热络得过分,“毕竟都跟了这么久了,別让下面的兄弟饿著肚子干活呀!”
  李敏脚步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他目光扫过饭馆门口站著的几个面色不善的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手下,沉吟片刻,隨即脸上绽开一抹笑容,爽朗道:“好呀,刚好我们这几个兄弟正琢磨著去哪儿吃呢。”他迈步朝著饭馆走去,语气平静无波,“既然你诚心邀请,那我就不推辞了。”
  吴丹恆看著李敏走进饭馆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压抑著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东西,指腹的薄茧蹭著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敏走进饭馆后,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肩头的力道卸了些许。虽是中午饭点,但受疫情影响,饭馆里的人流量並不多,只有零散的几桌顾客,都在低声交谈著。他与身后的几名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十分默契地分开,各自走到那四桌宴席旁坐下,不动声色地融入其中,目光却暗暗打量著周围的动静。
  胡明轩看到坐过来的李敏,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隨即拿起筷子快速夹菜用餐——明著是吃饭,实则速度快得很,显然心里记著赶路的事,桌上只摆著茶水和菜餚,眾人都只顾著埋头进食,没多余的寒暄,气氛压抑得很。
  原本男子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吵吵嚷嚷的,可看到这几位“不速之客”坐在旁边,声音顿时低了下去,改成了窃窃私语,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身边的人,带著几分警惕与敌意,手里的筷子也慢了下来。
  唯有胡明轩这一桌,气氛还算平静。胡明轩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动作乾脆利落,腮帮子鼓著,嚼得飞快。李敏也不主动搭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偶尔夹起一筷子青菜,咀嚼的动作平稳有序,不急不缓。两人偶尔眼神交匯,却都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仿佛只是碰巧同桌的陌生人。其余几桌,无论是队员还是隨行人员,脸上都带著凝重的神色,筷子动得小心翼翼,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张力,绷得紧紧的,谁也没有先打破沉默。
  约莫二十分钟后,胡明轩便率先放下筷子,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停手,宴席草草结束。眾人纷纷起身,陆续走出饭馆,各回自己的车上,脚步声杂乱地响著,没人敢多做停留。李敏走出门口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何小凡,眼神复杂难辨,停留了不过一两秒,便转身登上了自己的车,车门“砰”地关上。
  “小子,你们领导可真是有些胆大呀。”吴丹恆看著李敏的车驶离,转头看向何小凡与刘思瑜,嘴角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不屑。
  何小凡抬手,指尖轻柔地帮刘思瑜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很,语气却平淡无波:“没办法,谁让几位老板大气,肯赏口饭吃呢?不像我们干这行的,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混口饭吃不容易。”
  刘思瑜一直乖巧地靠在何小凡身边,始终侧著脸颊对著吴丹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一直牢牢盯著何小凡,眼神里满是依赖与信任。若不是在场人多,她恐怕早就转过身去,背对著吴丹恆,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好了,老吴,你先回车上去吧。”胡明轩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手腕一甩,分別扔给何小凡与吴丹恆,眼神飞快地示意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隱晦的信息。那眼神里,藏著“抓紧走,接应不等人”的急切。
  吴丹恆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烟,边走边掏出打火机点燃,“咔噠”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模糊难辨,看不清情绪。
  何小凡伸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烟,指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火苗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著,映亮了他眼底的沉鬱。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眉头却时不时紧紧皱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棘手的事情,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他心里清楚,这伙人急著往南走,定是要从交界地带前往境外,只是前路未知,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