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隱忍
  秦牧渊深吸一口气,把筑基六重的灵力压进丹田最深处,像把一个活人塞进棺材。
  这是曾祖教他的第一课:装废物,要装到骨头里。
  停职调查!他早就习惯了。三十年里,他被停职过五次,每次都是赵元奎搞的鬼。调查来调查去,最后不了了之,但停发的月俸从不补发。
  秦牧渊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赵元奎是真的想弄死他,像搬破石头似的搬走他。
  秦牧渊想起曾祖的话:“十天后赵元奎夜袭对会来。”这几天必须加紧熟悉灵力运转之法,增强抵抗力量,他的命运就能改变。
  但停职这些天,他该怎么熬?没工作就没收入,没收入就买不了药,母亲怎么办?女儿下个月的学费怎么办?苏芸在坊市一天挣不到三枚灵石,连摊位费都快交不起了。
  他站在天璇阁门口的台阶上,看著人来人往,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进退无据”。
  他决定还是到外门执事值房看看。
  值房不大,挤著三四个执事,都是和他一样没背景、没修为的底层杂役。但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被踩久了会抱团取暖,有的人被踩久了则会去踩更弱的人。
  “哟,秦废物来了。”说话的是马成,筑基二重,比秦牧渊小十岁,进来晚,但修为早就超过了秦牧渊。他翘著腿坐在秦牧渊的座位上,脚搁在桌上,鞋底正对著秦牧渊的茶杯。
  “听说你被赵公子教训了?嘖嘖,脸还肿著呢。”旁边的几个人鬨笑起来。
  秦牧渊没有吭声。他走过去,把茶杯拿到一边,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桌角,然后站到值房角落的木柜旁。那是他的位置——没有椅子,没有桌子,只有一摞等著登记的灵药册子。
  马成见他没吱声,便道:“秦废物,今天赵长老那边要送一批灵药过来,你去搬。別把箱子摔了,摔一箱扣你三个月月俸。”
  秦牧渊点头:“好。”
  灵药库在值房后面三百步的地方,秦牧渊一趟一趟地搬。每个箱子都有半人高,沉得像灌了铅。筑基六重的灵力被他死死压著,只用肉身的力量去扛。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