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儿子,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林渊看著那瓶老酒,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建国才四十岁出头,本该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可长期的重体力劳动,加上这几个月面下岗惊嚇与折磨,让他鬢角的头髮全白了,那张脸也苍老不少。
  “今天咱爷俩整点。”林建国咬开了瓶盖。
  林渊没推辞,双手端起掉瓷的茶缸:“爸,我敬你。”
  “叮”的一声脆响。
  林建国夹了一大块五花肉送进嘴里,陈桂芳在旁边一边择大葱,一边笑眯眯地看著儿子大口扒饭,自己却半天没动筷子。
  几杯酒下肚,林建国脸膛泛起了一层红晕,平时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可今天借著酒劲,直勾勾地盯著空茶缸,突然打了个酒嗝。
  “渊子。”林建国的嗓音变沙哑,“你在北京,念的是人大,你见识比爸广,你跟爸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天下,到底是咋了?”
  林渊嚼动作停了一下。
  林建国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戳著桌面上。
  “我十八岁顶替你爷爷的班进的厂。第一天报到,到我师傅教我做第一个零件,他说,建国啊,这车床是国家的財產,这上面打出来的东西,是支援国家建设的,损失一点,那都是犯罪!”
  “我老老实实干了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啊!”林建国眼圈发红,嗓门也控制不住地大了,“我年年评先进,起早贪黑。谁家有困难,厂里大喇叭一喊,我第一个捐钱。这厂子就是我的家,我生是厂里的人,死是厂里的鬼!”
  林建国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林渊,眼角全是泪花。
  “可现在呢?厂长天天开大会,说效益不好,要减员增效。说到底就是要赶我们这帮老骨头滚蛋!外面那些大食堂、小卖部全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