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宋永夏与王攸之
  宋永夏沿著门前的石板大路,一步一步往北走。
  他今夜的心绪,从入夜开始就乱得一塌糊涂。
  说不清是为什么,就像心口处悬著一根细细的丝线,另一端系在看不见的深渊里,时不时就会被猛地扯动一下,带来一阵莫名的悸慌。
  那种不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挥之不去,像附骨之疽一般缠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寧。他本想借著深夜灵气纯净,沉下心来修行,可接连几次运转周天,都因为心绪不寧导致灵气滯涩,到最后更是险些乱了气息伤了经脉,修行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他知道再修下去也是徒劳,这才索性收了功,想著出来走走,散一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滯涩感。
  脚下的地被夜霜打湿,踩上去滑溜溜的,带著刺骨的凉意。
  宋永夏的脚步放得很轻,身为引气境修士,他的五感远比普通人敏锐,可就算他凝神屏息,將感知铺开到极致,也没察觉到周遭有任何异常——没有恶意的气机,没有异样的动静,只有永无止境的寒风,在巷陌间穿梭呼啸。
  可那种“要出事”的预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隨著他一步步往北走,变得越来越强烈,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镇北的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不过是一片用青石板铺就的开阔空地,地处镇子最北端,平日里只有白日里偶尔会有镇民在此歇脚,到了深夜,便成了全镇最冷清的地方。
  这里简陋得可怜,正如他这几年见惯的模样,除去角落处摆著几张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桌石凳外,再没有別的物件,空旷的场地让寒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打著旋儿在广场上呼啸,捲起地上的枯叶与霜粒,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宋永夏站在广场入口,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力经过灵气淬炼,就算在这样昏暗的夜里,也能看清百步之外的细微动静。
  而此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空旷的广场正中央,赫然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著他站著,身形不算高大,穿著一身宽鬆的衣袍,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尊钉在地上的墨色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