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卷
  “这……这是?”
  宋永夏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寒风揉碎了的砂砾,堵在喉咙口,连完整的字句都吐不顺畅。
  前一瞬还裹挟著他的,是砭骨的冷风,那风像无数把细薄的冰刃,刮过脸颊、脖颈、手腕,钻进衣衫的每一道缝隙,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发僵,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只能凭著本能在陡峭的寒坡上挣扎前行,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与呼啸的风鸣。
  可就在他抬眼的剎那,所有的寒意、所有的狼狈、所有的挣扎,都被眼前横亘天地的景象狠狠撞碎,连带著思绪都瞬间空白,只剩下极致的震惊,攥住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失神地望著眼前的巨树,目光凝滯,瞳孔因极致的错愕而微微放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惊扰了这方突兀出现的天地奇景。
  这树究竟有多高?宋永夏抬眼望去,视线竟望不到树冠的尽头,只看到虬结苍劲的枝干向四面八方舒展,遮天蔽日,將周遭的天光都滤成了一片温润的淡影。
  树干粗得难以估量,十几人合抱都未必能环住半圈,深褐色的树皮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纹路,像是岁月鐫刻下的沧桑印记,每一道纹理都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与厚重。
  枝干上生著层层叠叠的叶片,不是寻常林木的翠绿,而是一种透著莹润光泽的墨绿,叶片交错间,漏下细碎的、暖融融的光粒,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斑。
  整株巨树静静矗立在天地间,没有半分凌厉,却自带一种磅礴无垠的威压,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苍茫气息,像一尊沉睡万古的神祇,静静守著一方天地。
  宋永夏就这么怔怔地望著,大脑一片空白,过往的所有见闻、所有认知,都在这株巨树面前显得渺小又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僵立了多久,直到四肢渐渐回暖,一股陌生的、绵柔的暖意缓缓漫过周身,他才猛地回过神,念头终於从巨树的震撼中抽离,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股缠了他许久、冻得他几乎窒息的冷风,竟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不是风停了片刻,而是彻彻底底的消散。
  再也没有冰刃般的风丝刮过肌肤,再也没有刺骨的寒意钻进衣衫,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温润的暖意,像春日里最柔和的暖阳,又像深山里温软的泉雾,轻柔地包裹著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了之前积在骨缝里的寒僵,让他紧绷的肌肉、僵硬的关节,都渐渐舒缓开来。
  宋永夏下意识攥了攥拳头,指尖终於恢復了些许知觉,温热的血液重新流遍指尖,那种从极致寒冷坠入极致温暖的反差,让他心底猛地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眼前的巨树太过诡异,这突如其来的暖意也太过蹊蹺,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只能强压著心头的悸动与欣喜,保持著最基本的谨慎。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陡坡,坡面布满了细碎的碎石与湿滑的腐土,陡峭得近乎垂直,若是贸然前行,极易失足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