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两千多个,明知会死,却不愿退的战士!
  枪声炸开了。不是零零星星的,是所有的枪——同时开火,
  步枪、轻机枪、那挺仅剩的重机枪——所有还能响的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最前面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日军,还在冲。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因为他们知道,对面的火力撑不了多久。
  顾云山也知道。
  他打完一梭子子弹,换弹的时候,看了一眼弹药箱。快空了。他咬了咬牙:“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在日军衝锋队形中炸开。爆炸掀起的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像一场黑色的雨。
  但日军太多了。一头倒下去,两头补上来。两头倒下去,四头补上来。
  赵德胜趴在战壕边缘,打完最后一发子弹。他低头看了看枪膛,空荡荡的。他把枪放下,从腰间抽出刺刀。他站起来,面对著那片正在涌上来的土黄色浪潮。他的腿还在流血,但他站著,站得笔直。
  “弟兄们——!!!”他嘶吼,“够本的时候到了——!!!”
  战壕里,那些打光子弹的士兵,纷纷站起来。有人握著刺刀,有人握著大刀,有人握著工兵铲,有人握著——一块尖锐的碎砖。他们站在战壕边缘,像一堵墙。一堵用血肉筑成的墙。
  顾云山看著他们,看著那些年轻的、带伤的、但亮著的眼睛。他笑了。
  “弟兄们。”他说,“今天,咱们一起——”
  他举起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杀——!!!”
  他们冲了出去。不是防守,是反衝锋。两千对六千。刺刀对坦克。血肉对钢铁。但他们冲了。冲在最前面的是赵德胜,他的腿在流血,但他跑得比谁都快。他一刀捅进一个日军的胸口,拔出,又捅进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