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闯入
  诊所的窗户暗着。不是“熄灯了”的那种带着温度的黑,也不是“拉上了窗帘”那种谨慎的遮蔽,是了无生气的黑。
  岗亭空着,跛脚老骑士和他的人估计又被临时征召去设置路障。
  指尖香烟悬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啧,小兔今天……提前打烊了?
  男人倏然掐灭烟头,动作比平时粗暴几分,利落推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凛冽,他站在人行道上,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冷静,他对自己说,用的是审讯室里不容置疑时的口吻,他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在深夜消失就乱了阵脚的愚蠢少年,并非绑架,也无关逃跑,她可能只是……睡着了。
  然而脚步已经迈了出去。步子很稳,甚至比平时更从容,如果忽略那明显快了几拍的频率的话。
  走到门口,他抬手,用不至于失礼但足以惊动浅眠小兔的力度,叩了叩门。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不知哪个方向的爆炸声。
  君舍偏了偏头,又敲了一遍,这次加了力度,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格外突兀,依旧没人。
  他后退半步,仰头看二楼窗户。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室内的一角照得影影绰绰,十余年秘密警察练就的眼睛让他一眼就能确认,小兔不在家。
  这个时间,宵禁之后。她能去哪儿?
  和某个“文学爱好者”在秘密沙龙里谈论巴尔扎克?被突如其来的空袭警报困在了电车站或是医院?还是更糟的……一些他拒绝让大脑拼写出来的可能性?
  食指无端端抽搐了一下。君舍面无表情地将手插进风衣口袋。
  银色的钥匙在指间闪现,那是在某个夜晚突发奇想让舒伦堡配的副本,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看着它,唇角微勾,像在观赏某种略带黑色幽默的精巧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