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之鹿
  “跟上他们。”
  岸介昭需要知道河豚被转移去了哪里,那很可能是一个更核心的据点,甚至是军统在巴黎的神经中枢。
  一开始,两个手下还能混在人流里尾随,但一切在板车拐入那块写满汉字的区域后,急转直下。
  巷道收窄,竹竿上晾着各色衣服,密密麻麻遮蔽了视线,在粗布短打的人群里,他们的呢绒西装和急促步伐,如同水滴进了油锅,激起一片警惕性的骚动。
  跟踪变得举步维艰。
  眼看着板车就要拐进下一个转角,一个推着独轮车的鱼贩突然失手,满车冰鲜鲷鱼倾泻在巷口,腥臭的海水瞬时漫过锃亮的皮鞋。
  等他们终于踢开这摊狼藉,前方巷弄已空空荡荡,板车也无影无踪。
  若是在上海,那个挡路的鱼贩早已在黄浦江底喂鱼。但这里是巴黎,他们既不能公开搜查,也无法逮捕审讯,帝国在这片土地上,如同被拔去爪牙的猛虎——束手束脚。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
  “前一只河豚虽然消失了,但他引领我们找到的新目标,似乎更加值得期待。”
  他需要这样的结论来压下眼下的挫败感。
  视线扫过诊所门口那个老兵,花白头发,一瘸一拐,调查显示,这女人确实攀上了一位炙手可热的党卫军上校,可这样的老看门狗聊胜于无。
  看来德国人,并没把这支那女人放在眼里。
  更耐人寻味的是,河豚逃脱那晚,抵抗分子在此闹事,竟引来那个傲慢的盖世太保上校登门造访,这女人所处的漩涡,比表面看来深得多。
  但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