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
  官邸静得能听见梧桐叶的沙沙声,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突然,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又或许只是卫兵不小心踢到了石子,声音很小,但在绝对寂静里却被放得很大。
  第一声犬吠传来时,女孩身体在睡梦里抽动了一下,她猛然睁开眼睛,呼吸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浅促。
  未及完全清醒,环在腰间的手臂已然收紧了。克莱恩总是比她醒得更快,或许在战场那么久,他本就浅眠些。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直到她的脊背严丝合缝贴住他的胸膛。
  “是野狗,河对岸的,离我们至少五百米。”
  见她仍有些发僵,他低下头,鼻尖轻触她脸颊。
  “我们在二楼,楼下有两道防线,一楼有哨兵,这间房的门是加厚的。”他的吐息拂过她耳廓,另一只手开始有节奏轻拍她的背,哄小孩儿似的。
  女孩终于忍不住蜷了蜷脚趾,克莱恩自然察觉到她的松动,“或者我让人把那只狗抓过来审?”
  “不、不用...”她急急嘟囔,她知道这人只要说出口的事,一准真干得出来。
  “睡吧,我在这里。”
  俞琬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气,熟悉的气息盖过了记忆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她告诉自己,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不要害怕,慢慢的,困意又上来了。
  窗外又传来一声犬吠,这次听起来,真的只是狗叫了。
  有时,在她终于安稳睡去后,克莱恩会就着月光凝视她沉睡的侧颜,巴掌大的脸比刚回来的时候,真回过来点儿血色。
  他的小女人,娇气,却勇敢,被吓坏了,却依然顽强地在恢复。
  窗外,塞纳河上升起薄雾,把七月的夜煨成一杯温热的安眠牛奶,在闭眼前,男人指腹小心抚平了她微蹙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