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
  女孩最初醒来的那几天,整座官邸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些本就神出鬼没的仆役们,现在更像影子了,厚重的波斯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克莱恩也把大部分公务移到了卧室处理。
  而俞琬就蜷在一旁的淡绿天鹅绒沙发里,盖着他的军用毛毯,上面侵染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女孩膝头摊开着专业上的书,目光却总空洞地落在被窗格分割的灰蒙蒙天空上,那些熟悉的文字和人体解构图,现在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总是看了一半就看不进去了。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稍响的动静,或是刹车声,或是墙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会让她指尖僵硬一下,不自觉揪紧了毛毯边缘。
  那一刻,她甚至都不敢转头去看克莱恩,只那么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什么可怕的东西到来似的。
  但可怕的东西并没有到来。
  每当这时,书桌后的男人即使没抬头,也会准确无误伸手覆上她手背,他掌心温热干燥,虎口处的枪茧粗糙却令人安心,只轻轻一握,就能让她放松下来。
  他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
  可这种不带任何欲望的触碰,倒成了最好的镇定剂,透过肌肤传来他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有力搏动着,对抗着那些见缝插针就想窜进来的画面。
  偶尔,她会抬起手,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指尖,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幻觉,黏腻的,温热的…
  终于有一次,在她又一次无意识搓揉指尖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了上来。
  那只手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她挣脱,像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记得,但我在这里。
  女孩像被那只手,暂时锚定在一个安全港里。
  可夜晚总是更难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