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denza(一)
  再来一遍。
  这次她听到了。弦乐的旋律在第十六小节开始减弱,声音往下沉,像在问问题。那就是她的cue——她要回答。
  右手旋律浮现出来,从弦乐的海洋里升起。没有激进地抢,没有怯怯地躲,她自然地接过话头,继续这段对话。
  “good,”kowalski说,“就是这样。继续。”
  第一乐章进行到展开部时,棠韫和开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她在和六十几个人一起演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声部,自己的旋律,自己的节奏,但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时,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活着的、呼吸着的生命体。
  她不再是solo,不再是一个人对抗舞台和观众。她是这个生命体的一部分,她的钢琴是其中一个声音,和长笛对话,和大提琴呼应,被小提琴包围,被低音提琴支撑。
  中段技巧性段落她弹得很快,手指在琴键上飞,但她第一次注意到:在她弹琴的时候,木管组在铺底色,弦乐在画线条,定音鼓在标记节奏。她不是一个人在炫技,她是在和他们一起创造这个瞬间。
  第一乐章结束,kowalski放下指挥棒:“很好。violetta,你的技术没问题,但我需要你更放松一点。你太紧了,我能看到你的肩膀在紧绷。记住,concerto的意思是一起,不是对抗。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承接你。”
  他看了看表:“我们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第二、第叁乐章。”
  棠韫和走下台,在侧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手还在发抖,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慕云从观众席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韫和,弹得很好。但妈妈注意到你在展开部那里有个地方慢了一点,要注意tempo。”
  “那是跟着指挥的。”
  “我知道,但你也要有自己的判断,”慕云说,“决赛的时候,不要完全跟着乐团走,要有自己的存在感。”
  棠韫和没接话,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