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二)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点玩味,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唇钉在灯光下反光。
  “good luck.”他说,语气很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像在说反话。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棠韫和站在原地。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眉头皱起来,这人什么意思?那个good luck听起来根本不像祝福,更像是挑衅。
  棠韫和深吸一口气,走进琴房,坐到琴凳上。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准备开始练习,但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男生的拉赫玛尼诺夫,违和,却又莫名和谐。是她从未见过的自由。
  半小时后,棠韫和练完几个段落,还是不对。henderson说的真实,她还是找不到。
  推门出来,走廊里又传来琴声,又是拉赫玛尼诺夫,但这次是另一个乐章。第二乐章,慢板,抒情而深情。
  棠韫和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还是刚才那个男生,他在另一间琴房。门开着一半,他背对着门,专注地弹琴。这次棠韫和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
  第二乐章和第一乐章完全不同——没有炫技,也没有张扬,只有纯粹的情感。
  旋律很美,像雪原,辽阔而孤独。他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留有空间,让它呼吸,让它诉说。
  她忽然明白henderson说的真实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人弹琴的时候,完全是他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应该怎么弹,不在乎评委喜欢什么。
  只是纯粹地表达。
  他的拉赫玛尼诺夫里有愤怒、有张扬、有孤独、有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