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 筛影血痕
  寒鸦镇西南角的废人巷,是块被世道嚼碎了又吐在墙角的烂疮,风一吹,全是陈腐的腥气。
  筛拣棚木门半掩著,门轴锈蚀,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在这连风都懒怠吹的地方,格外扎耳。
  棚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屋顶塌了大半,几根焦黑木樑斜指天空,漏下几缕天光,像几把歪斜的剑,插在昏暗里。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中央草蓆大小区域,乾涸的血跡,有的呈喷溅状,有的拖拽状,深深渗入泥缝。
  莫怀舟摸出火折,驱散了几步內的昏暗,却也將棚內杂乱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如鬼魅。
  沈持扶著阿竹,让她靠在相对完好的墙根坐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確认只是虚弱失魂,一时无妨,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棚內各处。
  火光摇曳,地上的细节慢慢露出来。黑血边缘,散著几粒暗红砂砾,在火光照耀下,泛著点不祥的微光。莫怀舟蹲下身,没敢直接碰,指尖离砂砾寸许,缓缓移动,指腹有极淡的灵息流转。
  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嘴角抿成了直线。
  “不止一处出血点……”声音绷得紧,像是拉满的弓弦,“至少三个人。血里有东西。”
  他指向那些暗红砂砾:“这东西在吸收、固化散逸的神魂……是『锁魂砂』。人死之后,神魂本该消散,这东西能把它们强行锁在尸体或血跡附近,慢慢榨取。”
  沈持心头一寒:“榨取?用来做什么?”
  莫怀舟没接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血渍旁拖拽的痕跡,又落在棚子內侧的墙壁上。那里,有一个被暴力撬开的暗格,木屑散落一地。
  两人走近。暗格边缘,刻著一个残缺的齿轮与矩尺交叠图案。
  暗格內空无一物,但底部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暗沉无光。莫怀舟小心翼翼地將其捻起,指尖抚过凹凸纹路,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底亮著点锐光。
  “定向传送符的钥片,符文指向西边。是墨门的手法,就是刻得急,有些地方走形了。”
  “这里是墨门的据点?”沈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