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郎官日月
  刘备明白,这是老师让他韜晦。郎官日课枯燥,去东观校书,既能学习,也能避免出风头。
  “学生明白。”
  “还有,”卢植声音压低,“袁本初近日在濮园常有集会,名士云集,议论时政。你初来咋到,莫要轻易捲入。看看可以,少说,多听,莫要轻易表態。”
  “是。”
  卢植又坐了一会儿,问了你刘备的日常起居,便起身离去。
  送走老师,刘备回到屋里。张武凑过来,脸上带著笑:“参军,部,刘郎中!咱们这算是当官了?”
  刘备看著案上那捲任命帛书,有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点了点头。
  “算是吧。”
  左郎中的日子,像是被刻进了漏斗大的刻度里,精准而重复。
  寅时正,天还黑的浓稠,就得起身。张武早已烧好了热水,备好了简单的朝食——通常是栗米粥和一块麵饼。刘备换上那身浅緋色的郎官服,佩上木质的笏,將表明身份的铜符系在腰间。
  如何出门,步行。
  从城南小院到南宫,要走小半个时辰。郎官入宫,隨从不得跟隨。他就一个人,踩著黎明前的夜色,穿过寂静的街巷。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迴响,偶尔有同样赶早的官吏车马驶过,车帘紧闭。
  到了南宫偏门,验过符牌,进入郎署。同僚陆陆续续到来,彼此頷首,少有深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倦意、矜持与小心翼翼的氛围。
  点卯之后,便是执戟站立。
  他被分配在南宫一处偏殿外的廊下值守。戟是礼仪性的长戟,分量不轻,握在手里,冰凉。任务就是站在那里,保持仪容端正,目光平视,如同殿前另一尊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