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凌晨四点的街道，路灯亮得无精打采，卞南却越走越清醒。

  他喝了不少，但他不会以酒精为借口，把一切突破底线的行为嫁祸给酒，酒能让他兴奋也能让他消沉，但绝对不会让他认不得人，他非但知道躺在他床上的是谁，还对少女的软香产生强烈的生理反应，而他并不以为冒犯，他们早在梦里缠绵过无数次。

  酒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机能，但会让他更坦诚，他想要她。

  他就是变态，不止变态，他还身无分文，车钥匙和手机都没带出来。

  像个无家可归的游民在街上晃荡，偶尔停在路灯下欣赏飞蛾扑火，第一批垃圾转运车已经开工，他过去要支烟，清运工打量他几秒，递给他一支还帮他点上。

  “被老婆赶出来了？”

  卞南嘴里叼着烟，伸手拿过烟盒又从里面抽出一支，没理会他的逗乐。

  “谢了。”

  清运工盯着那个沉重的背影消失在街尾，踩灭烟蒂，继续干他自己的活。

  卞南最终停在今茂对面的led广告屏下面，建筑与夜色融为一体，光亮里有条白影晃来晃去。

  他站在那里，盯着15层阳台的少女，晾衣服，赏花，赤身裸体，毫无顾忌。

  当整幢大厦从黑暗中苏醒，卞南看到卞晴大模大样钻进一辆网约车，穿得是他的衬衫。

  他反而像个小偷，确定汽车走远才鬼鬼祟祟上楼。

  空气中酒味儿弥留，茶几上有一个空酒瓶，一小堆碎成沙砾的鸡蛋壳，还有一张简笔画，海绵宝宝的五官，加菲猫的身材，脑门上写着一个王字，猫不猫虎不虎的，很丑。

  深知这个世界有多癫狂，卞南对性和横刀夺爱并没有负罪感，但他过不去伦理的关，他不想考验自己的定力，强烈的欲念面前，谁都靠不住，所以他把入室密码换了，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